“就凭你们?”
苏九低语。
那双一半是灰金、一半是纯黑的眸子猛地一亮。
轰!
一股纯粹的、混乱的、吞噬的意志从他的手掌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对抗那些符文,他在污染它们!他在用自己的“无序”去感染典狱长的“有序”!
如果典狱长的“法”是一本写满了规则的法典,那么苏九现在做的,就是把一整桶墨水狠狠地泼了上去!
滋啦——!
那旋转的符文漩涡猛地一滞!
所有的符文都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地闪烁、扭曲!它们在哀嚎,在挣扎,它们那冰冷严谨的结构正在被一种更古老、更野蛮的力量从内部瓦解!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坚不可摧的法则之门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像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隆——!
整个符文漩涡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的灰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门,开了。
苏九收回手,面无表情。
他拔起地上的“拾荒者”扛在肩上,第一个走了进去。
刑法官第二个跟上。
那几十头幸存的怪物犹豫了一秒,然后也咬着牙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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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内部和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地面、墙壁、天花板都由一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未知材料构成。整个空间亮如白昼,也安静得可怕。
在这片纯白空间的中央,悬浮着无数透明的方形囚笼。
每一个囚笼里都关着一个身影。
有的是身形百丈、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远古魔神,有的是三头六臂、宝相庄严但神光黯淡的堕落神明,还有的是形态诡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未知存在。
他们都静静地待在自己的笼子里。有的闭着眼像在沉睡,有的睁着眼眼神却一片空洞麻木,像一排排被精心摆放在陈列柜里的蝴蝶标本,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生命。
这里不是监狱。
这里是典狱长的收藏室。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这片纯白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每一个入侵者的脑海:
“欢迎来到,陈列室。”
典狱长那俊美到妖异的身影从最深处的一座囚笼之上缓缓浮现。
他居高临下,用看新藏品的眼神打量着苏九,和他身后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垃圾。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厨子。”
他笑了,那是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对着苏九旁边一个空着的透明囚笼轻轻一点。
“你的笼子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