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毫不怀疑,当那个小虫子数到“三”的时候,那把剑会像刚才吃掉它的“消化液”一样,毫不犹豫地把它也吃了。
而且,看那个架势,似乎连汤都不会剩下。
“……好。”
在苏九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前一刹那,那个苍老骄傲的意志终于服软了。它那如同雷鸣的怒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充满了不甘与无奈的妥协:
“我跟你走。”
苏九笑了。他放下了“拾荒者”。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淡淡地开口,“非要我请你。”
“归墟之喉”沉默了。它不想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疯子说一句话。
轰隆隆——
下一秒,整片天地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变化。
那如同天幕般压下的“上颚”缓缓升起,然后向内折叠坍缩;那如同无尽大陆的“下颚”也开始收拢卷曲;那粘稠的遗忘之海,像被一个无形的塞子拔掉的池水,飞速地向着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喉咙倒灌而回!
山崩,地裂,空间在扭曲,维度在坍塌。这片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死亡禁区,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己“打包”。
神魔大军惊恐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只能紧紧地聚集在苏九的周围——仿佛只有那里是唯一安全的锚点。
终于,当最后一滴遗忘之海被吞噬,当最后一块“嘴唇”折叠消失,那庞大的、无边无际的“神魔弃疗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牙。
一颗只有一人多高、通体由某种灰黑色的化石构成、表面布满了古老裂痕的巨大獠牙。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股古老、死寂却又锋锐到极致的气息。
“归墟之喉”的本源——一颗见证了归墟诞生与腐烂的牙。
苏九伸出手。
那颗巨大的獠牙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然后飞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狰狞的黑色牙坠,落在了苏九的掌心。
苏九把玩着这枚温热的牙坠。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苍老的意志正在生闷气。他没有理会。
他将牙坠随意地挂在了腰间,像一个最普通的战利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他那群伤痕累累却眼神狂热的新兵。
“休息结束。”
一个冰冷的念头响起。
他扛起那把丑陋的巨剑,迈开脚步,走向那片黑暗的虚空。
刑法官悄无声息地跟上。
百丈魔神用它那仅剩的独眼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双臂和下巴,然后没有一丝犹豫,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堕落神明、三足金乌、九头狮……所有的神魔都动了。它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它们知道——跟着那个背影,就有肉吃。
苏九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堆”的最顶端——那座用无数神魔的骸骨与梦想浇灌而成的华丽花园。
一个带着一丝愉悦的念头缓缓升起:
“夫人,你的另一个园丁,好像也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