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半晌,一个冰冷、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念头响起:
“饱了。”
“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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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神明闻言,整个身体都趴了下去,将头深深埋进不存在的“地面”。他不敢再有任何念头——他怕自己会成为王那剩下的“三分饱”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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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没有理会他。
他扛起那把丑陋的“拾荒者”,开始散步,在这个被他彻底清空的“餐盘”里。他走得很慢,像一个挑剔的管家在检查刚刚打扫过的房间。
不够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堕落神明——那个唯一的“污点”——然后又移开了。
算了。一个好的庭院总需要一个跪着除草的仆人,哪怕这里连一根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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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着,然后停下。
他站在这片绝对虚无的最中心。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在看,看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是一个“碗”,一个盛放过“混沌之海”这锅汤的无形的碗。
现在,汤喝完了。
碗,空了。
“吃完了。”苏九的念头幽幽响起。
“总得有谁来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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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这片绝对死寂中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这片虚无本身。那盛放混沌之海的无形“碗壁”,裂了。
一道漆黑的、比虚无本身更深邃的裂痕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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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痕像黑色闪电疯狂蔓延!这片被苏九当成“餐盘”的时空正在崩溃!
堕落神明惊恐地抬起头。他看到那些漆黑的裂痕像一张正在收缩的网。网的外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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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从一道最大的裂缝中渗透进来。那不是混沌,不是秩序,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那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金属味道,带着一丝臭氧的焦糊味,像一台过载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机器散发出的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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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只“手”从漆黑的裂缝中伸了进来。
那不是血肉的手,也不是能量的手。那是一只由无数细小的、不断变换组合的银色金属模块构成的手。它的每一个关节都在以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转动;它的掌心没有掌纹,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线构成的蓝色漩涡。
它伸了进来,停在半空,像一个修理工在检查一处破损的管道。它的五根金属手指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张开又合拢,像在计算、在分析、在评估这次“损坏”的程度。
最后,那只金属的手缓缓转向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两个“异物”:苏九,和跪在他身后的堕落神明。
它的食指轻轻抬起,对准了他们。
指尖那银色的金属模块开始变形重组,拉长变尖,变成了一根闪烁着危险蓝光的炮管。
一个声音响起——没有情绪,没有音调,像一段被提前录制好的系统提示音,从那只金属的手中直接发出,响彻这片正在崩塌的虚无:
“检测到非法数据残留。”
“分类:害虫。”
“执行……”
“‘格式化’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