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墙内侧葡萄架的边缘,滚成一颗颗剔透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折射着熹微的晨光。
皇城的晨雾尚未散尽,远处朱雀大街隐约传来早行的马蹄声与叫卖声,混着宫阙飞檐下铜铃的轻响,织就出大唐独有的市井与庄严。
凌尘已站在院中练完了一套拳,收势时,他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胸腔里的气息渐渐平复。
那套拳法刚劲中带着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常年历练的功底。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踏得微微作响,却丝毫不乱章法,与远处皇城的晨韵相得益彰。
三个月的时光像檐下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漫过青石板的纹路,却在这皇城一隅的小院里刻下了温润的痕迹。
——如今的院子,总能在辰时准时飘起清亮的读书声。
那是凌瑶领着三个小家伙在诵读诗文,字句间隐约能闻见皇城书肆特有的墨香;
午时的阳光最烈,院中便回荡着孩子们练武的呼喝。
天官的喊声最响亮。
克己的动作最扎实。
星月虽力道不足,却也学得有模有样。
兵器碰撞声与远处皇城禁军的操练声遥遥相应;
待到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院子里便浸着饭菜的香气。
混杂着从宫墙外翻进来的牡丹芬芳,安稳得像块被暖阳晒透的暖玉,触手生温,隔绝了皇城的喧嚣。
四小只的关系早已亲如手足,褪去了初见时的生分与拘谨。
天官不再总想着争老大、耍威风。
反倒爱缠在凌瑶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问书里记载的大唐轶事与江湖传奇。
听得入迷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连眨眼都忘了;
克己的灰棕色鼠耳不再总耷拉着,多了几分灵动。
偶尔会在练拳时主动站出来给大家当陪练,明明身手不错,却总在对打时悄悄让着天官和星月。
被天官发现了便红着脸挠挠头,耳尖的绒毛在皇城的光影里轻轻颤动;
星月的银白尾巴也敢在人前自在摇摆,尾尖偶尔会轻轻扫过同伴的手背,带着亲昵。
她还常把从皇城街市买来的桂花糕、酥酪分给大家,看着别人吃得香甜,自己的蓝眼睛里便会漾起满足的笑意。
凌瑶呢,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小先生,却会在天官耍赖撒娇时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在星月写错字时,握着她的爪子耐心重教。
指尖的温度透过树枝传递过去,温柔得比初见时浓了不知多少,也比皇城的春光更暖。
葡萄架下的石桌,成了凌尘和白浅羽常待的地方。
闲暇时,他会给她讲这四年的漂泊岁月:
在人皇福地中的所见,那里霞光万道,灵草遍地,千年古木的枝干遮天蔽日;
也曾踏足仙神福地,云端之上建有琼楼玉宇,飞檐上栖息着彩羽仙禽。
泉水甘甜清冽,饮之能涤荡尘俗。
还得见仙神对弈,落子间便有星辰流转;
更曾在凶险万分的杀界生存,那里天地昏暗,煞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