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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床榻上。身侧的白璃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轻得像羽毛。
江让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了他很久。他太清楚白璃的性子,平日里看似乖巧,可一旦醒来知道他不告而别,便会红着眼眶掉眼泪,怯生生的模样总能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犹豫片刻,江让还是伸出手,轻轻晃了晃白璃的胳膊。
“阿璃。”他低声叫了一句。
白璃被这细微的动静扰醒,迷糊地掀开眼皮,只睁开一条细细的缝,水雾蒙蒙的眼眸看向江让,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依赖,缠得江让心头一紧。他压下眼底的不舍,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一阵风:“阿璃,哥哥走了。”
话音刚落,白璃像是瞬间有了意识,伸出小小的胳膊,朝着江让的方向探去。江让俯身,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像平日里安抚他那样拍打着。没一会儿,怀里的人便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再次变得均匀,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让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被窝里,仔仔细细把被子掖好,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地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轻轻带上门,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准备下楼。
白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白色的水汽从他手边袅袅升起。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眼底有熬夜留下的血丝,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江让立刻收敛了神色,微微垂首,恭敬地喊了一声:“老爷。”
白循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视线扫过虚掩的房门,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昨晚一直在阿璃房间?”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江让没有丝毫隐瞒,依旧垂着头,身姿站得笔直。
白循没有说话。他直起身,从江让身边走过去,走到白璃的房间门口,伸手推开门。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那一小片被晨光照亮了的、温暖的空间。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江让看不见的、复杂的目光,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
“别再做这种事。”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江让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有接话。
白循看了他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将走廊和房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白循走到床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小小一团,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柔软。他是看着白璃长大的,以往的小孩沉默寡言,怯生生的不敢与人亲近,可自从江让来了之后,阿璃脸上的笑容多了,会撒娇,会闹小脾气,变得开朗又活泼,这份鲜活,是他倾尽所有都没能给到孩子的。
可也正是这份变化,让他越发不安。白璃对江让的依赖,已经远超了对旁人,太过浓烈的牵绊,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璃柔软的发丝,心里第一次生出悔意,后悔当初将江让接到身边来。或许,暂时让两个孩子分开,冷处理这份过分的依赖,才是对阿璃最好的选择。
就在他出神思索之际,床上的白璃动了动,小小的手突然抬起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白循回过神,就见白璃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冲着他轻声道:“早上好。”
那一刻,所有的纠结都烟消云散,白循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弯腰将孩子轻轻抱起来,柔声说道:“早上好,宝贝。爸爸带你去洗漱。”
白璃乖巧地趴在他肩上,软绵绵的,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刚睡醒的小树袋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小大人的独立:“阿璃自己来。”
白循无奈,只好抱着他走进浴室,放在那张专门为他准备的小凳子上。踩上去,刚好够得着洗手台。白璃踮着脚尖,自己拧开热水,小手捧着水轻轻洗脸,动作笨拙却认真。白循就靠在浴室门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满眼都是宠溺。
白璃洗完脸,又拿起牙刷,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左刷刷右刷刷,动作笨拙却认真,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糊了一下巴,白白的,像圣诞老人的胡子。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含混不清地笑了起来。
白璃刷完了牙,拿过毛巾,自己擦了脸,像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然后他将毛巾叠好,放回架子上,转过身,冲着白循张开双手。
“爸爸,抱。”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唱歌。
白循笑着上前将他抱下小凳子,牵着他温热的小手往饭厅走,语气轻快:“我们阿璃真棒,走,吃饭咯。”
白璃小跑了两步,忽然慢下来,抬起头,看着白循,眼睛亮亮的,眼眸里满是期待,看着白循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白循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笑着安抚:“很快就回来啦。其他的哥哥也可以陪你呀,顾承哥哥不是在家吗?爸爸一会儿让他来陪你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