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张雨莲已推开西侧的花窗,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府邸屋顶,以及五丈开外的一棵老槐树,“用飞爪!”
陈明远将混合物泼在楼梯口,火星一闪,浓烟顿时升腾而起。呛人的烟雾中传来守卫的咳嗽与怒骂。
林翠翠第一个抛出飞爪钩住树枝,张雨莲紧随其后。上官婉儿将星图塞入怀中,抓住绳索的刹那,她回头望了一眼——
烟雾缭绕中,那具天文仪仍在转动,而仪器的底座上,她刚才未曾注意的位置,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式者,法也。”
《道德经》的句子?不,不对。和珅不会无缘无故刻这个。
“式”……法式?仪轨?
还是——公式?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和珅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他们这些“来历不明者”知识体系中,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走!”陈明远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四人滑过夜空,落在槐树枝干上。几乎同时,璇玑楼三楼的窗户里探出数支火把,箭矢破空而至,钉在树身上嗡嗡作响。
他们在屋顶上狂奔。和府的灯笼如苏醒的萤火,从各个院落升起,织成一张逐渐收拢的光网。
藏进假山石洞时,林翠翠的衣袖已被箭矢划破,张雨莲在翻越围墙时扭伤了脚踝。陈明远用撕下的衣襟给她简单固定,上官婉儿则借着石缝漏进的月光,再次展开那卷星图。
“这不是普通星图。”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们看天蝎座心宿二的位置——它被标错了,或者说是按两百年后的岁差校正位置标记的。”
张雨莲倒抽一口凉气:“和珅手里有未来星图?”
“或者……”陈明远顿了顿,“有和我们一样的人,给他留下了线索。”
洞外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与犬吠。四人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远去。
上官婉儿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镜筒,忽然想起什么,将眼睛对准了目镜——没有对准月亮,而是对准了星图上标记的那片异常星空。
穿过水晶透镜的星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某些星星之间出现了细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了一组完全陌生的星座图案。而在图案中央,浮现出她曾在现代天文软件里见过的坐标标记。
那是织女星的相对位置,但标注的年份是:乾隆六十年。
“时间坐标……”她喃喃道。
怀中的星图、镜中的幻象、台座上的刻字,还有和珅今夜那意味深长的试探——一切碎片正在拼合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他知道。”上官婉儿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同伴,“或者至少怀疑,我们来自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地方’。这场夜宴,从开始就不是为了夺宝,而是为了验证。”
张雨莲按住她发抖的手:“验证之后呢?”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和府深处的某间书房,灯还亮着。
石洞外忽然响起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近得就像贴在假山石上:
“上官姑娘好身手。只是既然来了,何不留下鉴赏一番真正的‘璇玑奥秘’?老朽在‘观星台’备了新茶——关于那卷星图,关于‘归途’,想必姑娘会有兴趣与老朽彻夜长谈。”
是管家的声音。
但上官婉儿记得清楚,宴会开始时,这位老管家正站在和珅身后,右手因旧伤始终微微颤抖。
而此刻洞外那个声音的主人,刚才轻轻叩了叩假山石壁。
叩击声规律而清晰——那是莫尔斯电码的节奏。
敲的是三个字母:
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