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锦衣卫衙门,北镇抚司。
这里是整个大明朝,所有官员都闻之色变的人间地狱。
当蒋瓛那只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皂靴踏入北镇抚司大门时,甬道内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脸上那份在东宫时的恭敬谦卑早已被剥去,剩下的只有属于这片人间地狱的冰冷。
他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几名千户甚至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在发凉,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如同鹰犬般锐利的千户和北镇抚司的掌印酷吏,迅速地从黑暗中闪现,单膝跪地。
“大人!”
蒋瓛看着他麾下这些最心狠手辣的爪牙,将来自东宫的那道密令,用他自己的方式传达了下去。
“立刻提取诏狱之中,所有罪大恶极、家产丰厚的商贾与官员!”
他的声音在阴森潮湿的诏狱甬道中回荡,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连夜提审!”
“本官不管你们用何种手段,无论是烧红的烙铁,还是浸水的皮鞭,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问出他们藏匿在各处的所有家产!”
他看着众人眼中,那渐渐亮起的光芒,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要的是现银!问出来的也必须是能立刻起获的现银!听明白了吗?!”
“遵命!”
地狱之门,就此轰然大开。
整个平日里就阴森恐怖的锦衣卫诏狱,彻底化作了一幅流动的地狱绘卷。
烧得通红的烙铁在“滋啦”声中烫进皮肉,焦糊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个刚才还嘴硬的员外郎,在看到那块烙铁靠近时,眼中的最后一点尊严彻底崩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的哭喊,只是这首地狱交响曲中的一个音符。
很快,此起彼伏的惨嚎、求饶、和盘托出的招供声,便汇成了一股令人疯狂的声浪。
而在声浪的另一头,蒋瓛的办公室内,书记官面无表情地在雪白的卷宗上飞速记录着,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每一次清脆的撞击声,都代表着一笔带血的财富被清点入库。
“十万两……”
“二十万两……”
当最终的数字,停留在了三十五万七千两这个惊人的数目上时,蒋瓛才冷冷地抬起手,示意堂下的用刑,可以暂停了。
足够了。
不仅足够填补那二十万两的亏空,还绰绰有余。
蒋瓛立刻对另一批早已在衙门口,集结待命的锦衣卫缇骑,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出发!”
“按图索骥,去这些罪官的家中、宅院、商铺,将他们招供出来的银两,一文不少地给本官抄回来!”
“天亮之前,所有银两,必须入库封存!”
“是!”数百名缇骑,轰然应诺。
就在他们即将动身之时,蒋瓛看着那些眼中,闪烁着一丝贪婪之色的下属,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森寒:“都给本官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