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
南京皇城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奉天门外的广场上,百官早已按照品级序列,肃然而立。
清晨的寒风带着一丝水汽,吹拂着官袍的下摆,却吹不散今日朝堂之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
失踪了数月之久的曹国公李景隆,和前段时间才刚刚归京的开国公常升,今日都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勋贵之列。
他们身着崭新的朝服,身姿笔挺,但脸上却毫无久别重逢的喜悦。
两人分立左右,目不斜视,仿佛彼此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的勋贵和大臣们都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疑窦。
“皇太孙殿下驾到——”
随着太监特有的悠长唱喏声,朱雄英在众人的跪拜和山呼千岁声中,缓步走上奉天殿的丹陛,在御座之上端然坐下。
珠帘在他额前轻微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百官,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严,已经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将他当做一个少年来看待。
“众卿平身。”
“谢殿下!”
待百官起身后,朱雄英并未急于开口,而是让侍立一旁的陈芜,按照流程询问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便立刻出班,手持象牙笏板,躬身奏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启奏殿下,臣有本奏!自殿下颁布国道建设计划以来,我大明全境的路政建设,已初见成效!”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截至昨日,由高丽抵账而来的十万劳工,已全数分派至各地!京城至山东、陕西、北平、山西的三条主干道,已全线开工!山东济南府的水泥官窑,在殿下亲赐的新法之下,产量一增再增,如今每日可产三千石!品质上乘的水泥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使得路基之坚固,远超以往任何官道!按照此等进度,预计不出两年,我大明北方的交通网络,便可焕然一新!”
“好!”朱雄英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户部尚书也激动地出班奏报,语调高昂:“启奏殿下,国道之利,已然显现!路通则财通,水泥官窑的扩产,不仅未曾耗费国库分毫,反而因其卓越的性能,引得民间商贾争相采购,盈利颇丰!而道路的修建,更是带动了沿线地区的百业兴旺。国库收入,比之去年同期,已净增一成有余!此皆殿下高瞻远瞩之功啊!”
两份奏报,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在场的官员们,特别是那些当初对这些好高骛远的计划持怀疑态度的老臣,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钦佩,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殿下圣明!臣等为大明贺!为殿下贺!”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很快整个奉天殿内,便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赞颂之声。
朱雄英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势自然散发,令大殿迅速安静下来。
他看着阶下百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爱卿的功劳,孤都记在心里。大明的变化,是君臣一心,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沉凝如铁:“然,今日除了这些喜事之外,孤还有一件关系到我大明国运与尊严的要事,要与诸位商议。”
众人心中一凛,都屏住了呼吸。
朱雄英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常升和李景隆,沉声说道:“开国公常升,曹国公李景隆,奉皇爷爷之命,远赴海外,查探邻邦虚实,于数日前归来。他们为我大明,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聚焦在了常升和李景隆的身上。
朱雄英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一字一顿,杀机凛然:“据他们冒死带回的情报,我大明东面之邻,东瀛日本,狼子野心,对我大明国土,垂涎已久!”
“轰!”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奉天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朱雄英没有理会众人的骚动,声音愈发冰寒,继续投下惊雷:“他们不仅觊觎我大明,更是在其国中大放厥词,视我天朝为无物,称我大明承平日久,军备废弛,不堪一击!此等狂言,已非邻邦失礼,而是对我大明国威,最恶毒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