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奉天殿那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殿内属于皇太孙的威严,仿佛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走出大殿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于深刻地领略到了,这位年轻储君的霸道。
那根本不是一场讨论,那是一场不容置疑的宣告。
朱雄英早已站在了道德与实力的双重制高点上。
他手握鸡鸣寺那血淋淋的罪证,背后是万民请愿的滔天民意,更有整个武将集团和锦衣卫这柄利刃的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无异于螳臂当车,甚至会被直接打上“妖僧同党”的标签。
因此,即便是那些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心中万般不愿的官员,在朝会之上,也只能选择屈辱的沉默。
当然,沉默,不代表屈服。
“唉,殿下此举,是要将天捅个窟窿啊!”一名官员在走下丹陛石阶时,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同僚,低声感叹。
“嘘!慎言!”他的同僚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威严的大殿,“你我又能如何?没看到连吏部尚书都只能俯首听命吗?”
那名官员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甘与阴狠:“这政令,我们照办就是。只是……这天下之大,山高皇帝远。政令出了京城,到了
他的同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阳奉阴违”四个字。
就这样,在一种表面上全体通过,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清查天下寺产令》这份足以改变大明未来国运的政令,加盖玉玺,通过六百里加急的方式,明发全国。
……
朱雄英下朝之后,并未休息。
他径直回到了文华殿,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仿佛早上在奉天殿内掀起的那场滔天巨浪,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投下的一颗石子,不值一提。
他批阅奏折,召见臣工,一道道清晰而果决的命令,从这座小小的书房内发出,有条不紊地治理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时间,就在这忙碌中,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时分。
朱雄英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北方边防的军报,才感觉到腹中传来了一阵饥饿感。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正准备传膳。
就在此时,内侍陈芜,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殿下,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来了。”
朱雄英闻言,有些诧异。
他知道,若非有要事,皇爷爷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打扰自己处理政务的。
“皇爷爷有什么话,带给孤吗?”他问道。
“王公公并未明说,”陈芜小心翼翼地回答,“只说,皇上……请您立刻去一趟谨身殿。”
朱雄英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皇爷爷突然召见自己,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