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皇家督察司公堂。
“啪!”
惊堂木碎裂般的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说!”
钱昱,这位皇太孙朱雄英钦点的督察司之主,一张铁脸比堂外的寒风还冷。他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堂下那个被夹棍夹得满头大汗的囚犯。
这囚犯是秦王府的外管事,因“苛扣军属抚恤”被告发。
案子不大,但全西安城的百姓都涌来看了。
因为,这已是督察司来到西安,抓的第十三个与秦王府沾边的人。
全城都在等,等钱昱这把太孙的刀,何时会真正砍向秦王朱樉那颗高贵的头颅!
“钱...钱大人...”那管事声音发颤,“小的...小的冤枉...”
“冤枉?”钱昱冷笑,抓起一把竹签,“看来夹棍不够,得上仙人指路了。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几位同事一样硬!”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既觉解气,又感恐慌。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秦王爷的脸都快被扒光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公堂的肃杀!
“让开——!!”
“轰隆!”
公堂侧门,竟被两个瘦弱的身影合力撞开!
“护驾!”
“拦住!”
衙役们刀刚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齐刷刷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凤袍!
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形容枯槁、披头散发,仅能从那身破损污秽的朱红袍服上辨认出身份的女人,疯了一般闯了进来!
她头上的凤冠歪得不成样子,一颗硕大的东海明珠从冠上坠落,“咕噜噜”滚到了钱昱的脚边。
紧跟着她闯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泪痕、眼中却烧着滔天恨意的少年!
“砰!”
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瞬间浸染了地面。
“钱大人!”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本宫——大明秦王正妃!孛儿只斤氏!!”
“轰——!”
堂外数千百姓,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炸锅!
“秦王妃!是活的秦王妃!!”
“天啊!她不是早就重病缠身了吗?”
“她...她告谁?”
钱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铁面无私无私瞬间切换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
“王妃千岁!!”钱昱霍然起身,绕出公案,疾步上前,“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天家体面!快,快扶王妃...”
“别碰我!”
王妃猛地甩开他,那双本该雍容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死志和疯狂。
她一把抓过身边的少年朱尚烈,粗暴地撕开了他胸口的衣服!
“嘶——!”
堂内堂外,一片死寂!
只见那少年的胸膛上,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鞭痕!旧疤叠新伤,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血,没有一块好肉!
“看到了吗?!”王妃尖叫,指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钱昱!你看到了吗?!”
“这是我儿子!朱尚烈!大明秦王的亲生次子!”
“就因为他顶撞了朱樉一句为何囚禁母妃,就被那秦王吊在马厩,毒打三日!!”
她猛地回身,指向堂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