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恩看着朱雄英那副强撑着,却依旧要问到底的模样,心中那股病态的快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亲手,把他所有的杰作,一件一件地展示给这个朱家最出色的子孙看!
他要彻底地摧毁他!
“呵呵……”陈怀恩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说道,“你的母亲常氏,真是个好女人啊。可惜……她不该生下你弟弟朱允熥。”
“她生了次子之后,本就元气大伤,按理说只要好好调理,三五个月便可痊愈。”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恶毒的笑容:“但是东宫里,还有一位吕侧妃啊。”
“她见不得你母亲再受你父亲的宠爱,更见不得你母亲又添了一个嫡子!”
“所以,她又来求我了。”
“而我……”陈怀恩摊了摊手,“自然是帮了她。”
“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我只是不经意地给了吕氏手下的宫女几味药材,告诉她,这是固本培元的良方,混在补药里,能让太子妃恢复得更快。”
“于是……”
“那几味药和我开给太子妃的调理汤药,完美地相冲相克……”
“呵呵……短短十几天之内。”
“血崩。”
“她就那么死在了你父亲的怀里。到死她都以为,自己是产后失调,血崩而亡。”
“而且你父亲,因你母亲的死厌恶了朱允熥!”
“这让吕侧妃大为高兴。”
“轰——!!”
朱雄英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刚搬来的木椅,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你……这……畜生!!!”
“殿下!!”陈芜和蒋瓛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雄英一把甩开了他们!
他死死地抓住了面前的铁栅栏,那股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哈哈哈哈!”
陈怀恩看着朱雄英这副睚眦欲裂的模样,畅快到了极点!
“别急啊!殿下!还有你父亲呢!”
“你不是……最崇拜你的父亲朱标吗?!”
陈怀恩见朱雄英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故意又添了一把最猛的火!
“你父亲朱标……”
他收敛了笑容,竟然真的带上了一丝惋惜:“他确实是一个好储君啊。仁德、稳重、有大局观,若是他继位,大明……或许真的能迎来一个盛世。”
“但是……”他的脸,瞬间又变得狰狞可怖!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朱元璋的江山,必须毁了!!”
“他的身体……”陈怀恩得意地说道,“早在你假死后,马皇后去世时,就已经亏损了。而我作为他的心腹太医,这十几年来,对他的调理……更是尽心尽力啊!”
“我给他的每一份安神汤,每一剂补药,都在一点一点地掏空他的底子,加重他的隐疾。”
“他自己……却还对我感恩戴德!哈哈哈哈!”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怀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是他从西安回来之后!”
“他回来之后,竟然……竟然动了心思,要好好培养你的弟弟,朱允熥!”
“这就……彻底惹恼了吕氏那个毒妇!”
“她以为,朱标是要废了朱允炆,培养朱允熥!她十几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
“她又来求我了!她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我!让我帮她!!”
“于是……我如她所愿。”
“我只是……在他下一次风寒复发时,给他开的药方里多加了一味猛药。”
“那一味药,就如同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所有被我埋藏的隐疾!”
“轰然爆发!!”
“药石罔效!神仙难救!”
“就这么……”陈怀恩打了个响指,“你父亲死了。”
“而你那个仁厚的弟弟,朱允炆……”
“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炙手可热的皇太孙人选。”
“这出戏……是不是很精彩?!”
朱雄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朱雄英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既然你都害死了这么多朱家的人。”
“为什么……不顺便害死朱允炆?”
“他……也是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