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慧宫内。
马恩慧正坐在镜前,心情极好地让宝月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的秀发。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果自己能诞下一位皇子,那她和她背后的家族,才算是真正地在这宫中,站稳了脚跟。
“娘娘,今儿个的气色,可真是好。”宝月一边为她插上一支金步摇,一边笑着奉承道,“简直是容光焕发,比那枝头的芍药还要娇艳呢。”
马恩慧被说得有些羞涩,刚要开口,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宫女,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娘娘……”小宫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马恩慧心中的喜悦一滞,从镜中看向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小宫女不敢抬头,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奴婢……奴婢刚刚得知……”
“陛下他……他今天……”
“陛下今天怎么了?”马恩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陛下他……去了昭华宫,并且……并且留宿在了耿贵妃那里……”
“哐当——”宝月手中的一把玉梳,应声落地。
马恩慧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呆坐在那里,“你……你说什么?”
“陛下……留宿在了昭华宫。”小宫女颤抖着又重复了一遍。
马恩慧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明明陛下对她那般恩宠,可为什么一转眼,就……就去了耿书玉那里?
难道……难道是自己服侍得不够好?难道是自己的魅力,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个耿书玉?
她想起了陛下那强健的体魄,那不容抗拒的霸道,那让她沉沦的吻……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更强烈的不甘心,涌上了心头。
皇后徐妙锦,她比不过,那是中宫之主,又诞下了皇长子。可耿书玉……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陛下的垂青?!
马恩慧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慌。陛下既然给了她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对着镜中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喃喃自语:“看来是本宫还不够努力……耿书玉……”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绝不会,输给你!”
第二天,早朝。
奉天殿。
朱雄英高坐龙椅,看着殿下百官,朗声道:“诸位皇叔,在京盘桓已久。如今京营演武已毕,《宗藩新条例》亦已颁行。诸位皇叔,即日起,便返回各自封地吧,勿再耽搁。”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言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陛下终于要赶藩王们走了!
这些藩王,在京师待了这么久,一些人觉得他们是在观望,是在和新皇较劲。
现在陛下下了逐客令,这……这岂不是要逼反他们?
一时间,几位老成持重的文官,已经准备出列,想要劝谏皇帝,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徐徐图之。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出脚步。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臣,朱棡(晋王)……遵旨!”
“臣,朱棣(燕王)……遵旨!”
“臣,朱权(宁王)……遵旨!”
以晋王为首,所有的藩王,竟然齐刷刷地出列,跪倒在地,那声音,恭顺得简直不像话!
“臣等,感念陛下天恩,在京叨扰多时。臣等即刻回府,收拾行装,绝不敢在京城,多逗留一日!”
“啊?!”满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前段时间还骄横跋扈的塞王们,此刻却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不,看他们那急切的表情,那分明是迫不及待啊!
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官们面面相觑,心中惊骇莫名。
他们只知道,前几日陛下在京营,召见了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