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春节,在人们的期盼中如约而至。腊月二十九,青霞镇政府大院已基本空了。刘云浩仔细安排好值班和应急事务,这才提着简单的行李和一袋年货——主要是镇上茶厂送的品鉴装青霞山茶和在乡亲们买的一些山货——踏上了返回南平县城的班车。
车近县城,年味扑面而来。街道张灯结彩,商铺门口崭新的春联映着红火,置办年货的人流熙熙攘攘,孩子们的欢笑声和零星的爆竹声交织,充满了俗世的热闹与温馨。
傍晚,刘云浩回到了纺织厂家属区那栋熟悉的二层楼下。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准备的年菜香气。他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二哥!你回来啦!”妹妹刘云霞像只欢快的小鸟冲出来,一把接过他的行李,扭头朝屋里喊,“妈!爸!快看!我二哥回来了!”
刘云浩看着妹妹,一个学期不见,气质变了不少,短发利落,衣着也更显大学生的朝气,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小妹,你啥时候到家的?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刘云浩笑着打量她。
“我都回来十来天啦!哪像你这个大主任,日理万机的。”刘云霞亲昵地挽住他胳膊往里走。
母亲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浩浩回来了!快,云霞帮你哥拿东西,准备吃饭了!”父亲刘建国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摘下老花镜,眼中带着欣慰:“回来了就好,路上还顺利吧?”
“妈,爸,都顺利。”刘云浩换着鞋,问道,“大哥大嫂呢?”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王秀兰说着,脸上泛起神秘又骄傲的笑容,压低声音,“浩浩,跟你说个大喜事,咱们家要添丁进口了!你呀,要当二爸了!”
刘云浩一愣,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真的?大嫂有了?太好了!我这就快升辈分了!”这消息让他感受到一种比工作成就更真切的、血脉延续的喜悦。
正说着,大哥刘云峰和嫂子冯倩走了进来。“云浩!回来啦!”刘云峰高兴地拍拍弟弟肩膀。冯倩脸上带着孕早期的柔和光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哥,嫂子!恭喜你们!”刘云浩连忙道贺,又关切地问,“嫂子,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哥你可要细心照顾好。”
刘云峰憨厚地笑着:“才两个月,预产期估摸明年八月。你嫂子总说我太紧张。”
冯倩温柔地嗔怪:“就是,云浩,别听你大哥的,我现在挺好的。”
“紧张点是应该的,这可是咱们老刘家头一个宝贝!”刘云浩笑道。
“好了好了,开饭开饭!”王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出来指挥,“云霞、云峰端菜!云浩去洗手!小倩你坐着别动!”
很快,老旧的折叠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油光发亮的香肠腊肉拼盘,香气扑鼻的蒜苗回锅肉,清爽的凉拌三丝,炖得烂熟的肘子,炸得金黄的酥肉,象征“年年有余”的清蒸鱼……全是熟悉的家的味道。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节目,窗外偶尔炸响的爆竹声,将团圆的气氛烘托得格外浓烈。
吃饭时,刘云浩关心地问起妹妹的大学生活:“小妹,在西川农大感觉怎么样?食品科学这专业很有前景,跟咱们青霞山茶说不定还能结合。和室友处得好吗?”
刘云霞兴致勃勃地说:“学校可好了!专业课有点难,但有意思!我们寝室六个人,来自不同地方,现在处得特别好,常一起出去玩!”她叽叽喳喳说着大学趣事,引得全家笑声不断。
看着妹妹如今开朗自信的模样,刘云浩想起前世她高考失利后的灰暗,心中感慨万千。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一顿温馨的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刘云浩抢着帮母亲收拾碗筷,虽然王秀兰一直说不用他动手。
第二天大年三十,上午刘云浩跟着父母去县城几位主要亲戚家拜年。亲戚们见到他,自然问起工作。
“云浩现在在镇上可是党政办主任了,年轻有为!”父亲刘建国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向亲戚介绍。
“哎呀,副主任了!真出息!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亲戚们纷纷赞叹。
刘云浩只是谦和地笑笑:“都是领导培养,刚工作,还在学习。”他只字未提副镇长的事,在家人和亲戚认知里,24岁的乡镇党政办主任,已经是普通工人家庭莫大的骄傲了。他习惯了不把工作变动详细告知家里,免得他们担心。
下午回到家,刘云浩开始电话拜年。他先给镇领导们一一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