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季先生。”司马亮接过披风，他没有问季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也没有问他是如何下来的，只是安静地完成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季统看着他换好披风，才继续道：“司马公子稍等片刻，我先带阿瑶上去，再来接你。”

司马亮抬眼，看向百丈高的瀑布顶端。

晨光从洞口斜斜照入，能隐约看到水流如银练倾泻而下，水声轰鸣。

“季先生怎么上去？”他的声音里带着合理的惊讶，但眼神平静无波。

“不必担心，我能上去。”季统没有解释，只是伸手自然地捞起干草堆上程瑶那件披风，抖开，披在她肩上。

他的动作比平时略显急促。

“走了。”

话音落下，程瑶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住。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不是轻功纵跃的感觉，而更像是瞬移。

她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余光瞥见洞穴迅速缩小，司马亮的身影站在火堆旁，仰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个身影孤零零的，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单薄。

然后一切加速，瀑布的水流在视野中化为一片银白的光带，晨光刺眼。

她感到季统揽着她的手臂在轻微颤抖，越来越明显。

“阿统！”她压低声音，“停下！你状态不对！”

“马上到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程瑶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三息之后，他们落在了瀑布顶端的一处平台上。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季统松开她，向后踉跄了一步。

程瑶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的皮肤温度低得惊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

季统闭着眼，银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只是用了几种高耗能的搜索办法。”他轻声道，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数据流一闪而过，“这个瀑布区域有天然的能量屏蔽场，常规扫描失效。我不得不逐层解构空间维度，从四维视角定位三维坐标……”

他说着程瑶半懂不懂的话，但核心意思她明白了：为了找到她，他做了远超“允许”范围的事。

“你会被反噬吗？”程瑶想起他以前的“夜游症”，想起那些能量失控的夜晚。

季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点头：“可能会。但这是最优解——你安全了。”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她的安全比他自身的稳定更重要。

程瑶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她转头看向瀑布下方，云雾缭绕，已经看不见那个洞穴。“你先在这里调息，我自己下去接司马亮。你告诉我方法，我可以用轻功……”

“不行。”季统打断她，声音恢复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瀑布水流冲击力太强，洞穴入口有暗漩涡，你的功力还不够。等我片刻很快回来。”

“可是——”

“阿瑶。”他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叫她的名字，“听我的。”

程瑶咬住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她在他身边坐下。

她望向瀑布下方，晨光越来越亮，潭水泛着金鳞般的光。

洞穴中，司马亮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