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那么自然,季统出现时程瑶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还有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一切都在无声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垂下眼,开始缓慢地将火堆一一熄灭。
用泥土盖住炭火,拨散灰烬,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瑶池”在干草堆上坐下,将披风裹紧。
洞穴重归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
水声依旧轰鸣,但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寂寥。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试图驱散体内因一夜未眠和寒气侵袭而隐隐作痛的不适感。
她应该顺利上去了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时,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当然会顺利,季统那样的存在,怎会让她有半分危险?
瀑布顶端的气氛在司马亮被带上来后变得更加凝重。
季统落地时脚步明显虚浮了一瞬,虽然很快站稳,但程瑶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的银发在晨风中有些凌乱。
“阿弟!”司马如烟第一个冲过去,扶住弟弟的手臂上下打量,“可有受伤?寒潭水冷,你的身子……”
“无碍,阿姐。”司马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书瑶姑娘照顾得很好。倒是季先生……”他看向季统,眼神复杂,“为了寻我们,损耗颇大。”
秦潇也走了过来,眉头紧皱。
“统哥,你……”秦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听剑山庄那次,季统也是用他那超乎常人的能力,抱着瑶姐下的山。
程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温度在升高,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一种不正常的体温。
季统在努力控制,但她太熟悉他平日那种绝对稳定的状态了,此刻每一丝变化都像警铃在她脑中炸响。
不能等了。
“潇哥,如烟姐姐,亮仔!”程瑶突然开口,声音又快又急,“我先带阿统回南苑,他情况不对,再多待一刻都怕出事。考核的事晚点再说!”
她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话音未落,她已经半搀半扶着季统,运起轻功腾空而起。
她绕开了主峰广场上可能聚集的人群,专挑偏僻小径,朝着南苑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程瑶能感觉到季统的重量越来越倚靠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比平时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
“阿统,坚持住。”她低声说,将更多内力灌注到轻功中,“马上就到了。”
季统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
他的手指隔着衣物传来滚烫的温度,程瑶甚至觉得那温度快要灼伤皮肤。
南苑终于在望。
程瑶几乎是撞开房门的。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她反脚一勾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