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结束,已近午时。
最后一项:入主东宫。
东宫——元贞殿,已经打扫布置一新。
宫门前,东宫属官、宫女、内侍跪了一地,迎接新主。
秦潇站在元贞殿正殿前,转身,面对跟随而来的百官。
这是他第一次以太子身份,正式面对朝臣。
九旒冕冠的珠串微微晃动,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却让那双眼睛更加清晰——清澈,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百官再次跪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如潮,回荡在宫墙之间。
册封大典,至此礼成。
百官陆续退去,秦潇在属官簇拥下,步入元贞殿正殿。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隔绝。
秦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他扯了扯领口,那身华贵的太子礼服此刻显得格外沉重,“这身衣服,快把我勒死了。”
一个老内侍笑着上前:“殿下习惯便好。老奴伺候过三代太子,这礼服啊,穿久了就习惯了。”
秦潇摆摆手,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元贞殿的庭院。
古树参天,亭台精巧,远处宫墙连绵,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难道以后真的要在溇兆当皇帝了?
秦潇看着窗外景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问:“如烟公主,安顿好了吗?”
老内侍躬身:“按殿下吩咐,安排在元贞殿最近的云来轩,一切都已妥当。”
秦潇点点头,没再说话。
“殿下。”老内侍轻声提醒,“午后还要接见东宫属官,晚宴要宴请宗室和王公大臣……”
“知道了。”秦潇打断他,声音平静,“去准备吧。”
待老内侍退出殿外,秦潇关上窗,转身。
然后......
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可憋死哥了!”
说着,便将身上的各种配饰一一取下。
册封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承庆殿前的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议论着新太子的仪态风姿,讨论着朝局可能的变化。
宫女内侍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仪仗器物,那些华美的金瓜钺斧、香炉宫扇被一一收起,仿佛一场盛大戏剧缓缓落幕。
程瑶站在汉白玉栏杆旁,望着渐渐空旷的广场,正出神,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书瑶姐姐……”
程瑶转头,看见了百里卿。
这位曾经活泼灵动欢快的公主,此刻却像变了个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碧色宫装,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未施脂粉,眼圈微微泛红。
最让人心疼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子,此刻却黯淡无光,里面盛满了惶恐与期待,还有某种深沉的悲伤。
“卿卿?”程瑶有些惊讶,随即放柔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百里卿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艰难地吐出话语。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里迅速蓄起泪水:
“你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滑下。
她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程瑶,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程瑶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那个在文泉馆初见时,缠着她问东问西,充满好奇的活泼公主。
眼前的百里卿,憔悴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