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谢霖川的灵魂在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呐喊与挣扎。他残存的意识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被强行接管、扭曲的恐怖感觉!
但,太弱了。
他的神魂本就破碎,意识在之前疯狂的杀戮与自毁中早已耗损殆尽,此刻更是虚弱到了极点。而赤烬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缕投射,也蕴含着超越此界常理的恐怖位格与掌控力。
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挣扎,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扑腾。
赤烬暗金眼眸中的光芒恒定而冰冷,如同运作精密的仪器,无视着谢霖川意识深处传来的任何痛苦、愤怒、不甘的波动。他只是专注地、冷酷地,用自身意志“编织”着一条无形的枷锁与引导之线,深深烙印进谢霖川识海的核心规则之中。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
对于外界而言,或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对于谢霖川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被彻底肢解、重组的永恒酷刑。
终于——
赤烬收回了点在谢霖川眉心的手,也收回了那侵入其识海的恐怖意志。
谢霖川彻底瘫倒在地,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眼中的疯狂与挣扎……所有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自我色彩的平静。
不,不是平静。
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在等待指令。
赤烬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最后一点焦痕也在暗金火焰中彻底修复如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起来吧。”他对着地上的谢霖川,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的语气,只是平淡的陈述。
但地上的谢霖川,身体却立刻动了。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迟缓,那是重伤未愈的身体本能。但他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用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却毫不迟疑地,一点点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不再看赤烬,也不再有任何疑问或抗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睑,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赤烬走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指,点向他心口那缕“空无”残痕所在。
这一次,谢霖川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的手指虚按在那里。
赤烬闭目感应了片刻。
“黑水河……渡厄舟……”他喃喃低语,暗金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通过谢霖川体内这缕“空无”残痕与那神秘之地的微弱联系,捕捉到了更加清晰的“坐标”。
“哦?”他睁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雾州东北方向——那是黑水河所在的大致方位。
然后,他对着身后如同傀儡般静立的谢霖川,丢下一句:
“走。”
说完,他身形微动,便朝着那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去。没有飞行,没有撕裂空间,仿佛只是在悠闲地散步。
而谢霖川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迈开沉重踉跄却坚定不移的步伐,一步,一步,紧紧地跟在了赤烬身后。
阳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前面那道,暗红魔袍已毁,精悍身躯上伤痕犹在,却步伐从容,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后面那道,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最忠诚也最可悲的……
被控之傀。
朝着黑水河,朝着渡厄舟,朝着那隐藏着“空无”之谜与渡厄舟老叟的所在……
沉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