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四人:“你们可以回去了。告诉‘百晓生’,她的帮助我铭记于心。但现在,我的路需要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外面全是角斗场的人!”
“他们看到的‘我’,将只是他们想看到的幻影。”林轩说着,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苍白色光晕内敛,“而真正的我,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我本该在三年前就去的地方。”
“哪里?”
林轩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气中逐渐消散的低语:“去找回我被偷走的名字。”
通道重归寂静,只剩下四名护卫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办?”
领队沉默良久,打开加密通讯:“‘百晓生’,目标脱离护送。重复,目标脱离护送。他觉醒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提到了‘继承者’和‘遗产’。”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百晓生”冷静的声音:“收到。启动B计划,所有人员转入潜伏。另外,调取三年前所有与‘遗产’、‘神骸’、‘继承者’关键词相关的情报,最高优先级。”
“你认为他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百晓生”的沉默更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角斗场囚禁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赌博或研究。他们可能在‘饲养’什么。而现在,他们饲养的东西……出笼了。”
四、旧城深处
林轩走在旧城区的排水主干道中,脚步无声。
苍白色能量在体内平稳流转,将正负信仰之力强行“调和”——不是融合,而是命令它们共存。金色暖流与冰寒黑气如同被无形力场束缚,在经脉中有序运行,互不侵犯。
冰火同炉。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奇迹,但在凌驾于两者之上的“神骸之力”面前,不可能成为了现实。
林轩能感觉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正向信仰从无数支持者那里涓涓流入,负向信仰也从那些恐惧、憎恨他的人群中汲取——甚至角斗场内部此刻因他而产生的混乱与愤怒,都在化作他的力量。
而神骸之力,则在“消化”这些信仰,将其转化为更本质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三种力量依次浮现:左掌燃起金色火焰,温暖而充满生机;右掌腾起苍白寒气,死寂而令人恐惧;而在双手之间的空中,一点绝对的苍白色光点悬浮,它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属性,只是……存在。
“这就是我。”林轩喃喃。
他不是纯粹的人类英雄,也不是纯粹的复仇怪物。他是容器,是继承者,是正与负的调停者,是某种早已逝去的伟大存在留在世间的……影子。
记忆继续解封。
他看到了更多实验室的景象:巨大的培养舱中漂浮着无数胚胎,大多数已经停止生命迹象。只有少数几个存活,他是其中之一。
穿白大褂的人们称他们为“候选者”。
他们被注射各种物质,进行极端训练,接受精神灌输。目的只有一个:让身体和灵魂足够“坚固”,能够承载即将植入的“遗产”。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流落街头?为什么计划中断?
记忆在这里断层,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警报闪烁,爆炸,人们惊慌逃跑。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带走七号!他是唯一适配体!”
然后就是黑暗。
当他再次有记忆时,已经是在街头,被老斗士捡到。之前的一切都被封印或洗去,直到此刻,在信仰冲突的极致刺激下,封印松动。
“七号……”林轩念出这个代号。
这不是名字。他要找回的,是被偷走的真正名字——不是代号,不是角斗场给他的编号,而是诞生之初,那些研究者赋予他的、属于“人”的名字。
排水道前方出现光亮,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林轩走出下水道,站在旧城区一条废弃的街道上。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远处角斗场方向的火光和警笛声隐约可闻,而这里却寂静如坟场。
他闭上眼睛,神骸之力向外扩散。
这不是感知,而是……共鸣。他在寻找与自己同源的东西,寻找那份“遗产”的其他部分,寻找能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看向城市东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山,山腰上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群的轮廓——那是“遗产回收计划”最初的研究所所在地,后来计划终止,研究所废弃,现在据说成了某个富豪的私人庄园。
但林轩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在呼唤他。
是另一份神骸碎片?是记录真相的资料?还是……其他“候选者”?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
正欲动身,他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风中传来极细微的机械运转声,不是角斗场的追兵,而是更精密、更隐蔽的东西。他抬头,看到夜空中几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小光点——无人机,而且是军用级别。
不止一拨人在找他。
角斗场是一方,“百晓生”是一方,而现在出现的第三方……是谁?是当年“遗产计划”的残余势力?还是其他对神骸感兴趣的组织?
林轩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狩猎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反转。
他身形再次淡化,苍白色光晕笼罩全身,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向着东北方向的山林掠去。所过之处,色彩黯淡,声音消失,连风都会绕过他。
神骸初现,冰火同炉。
而这个世界,还未准备好迎接这样一个存在的苏醒。
但林轩知道,无论他们是否准备好,风暴已经来临。
而他,就是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