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活得久些的……可怜人罢了。”
此言一出,天地为之一静。
连呼啸的北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赵无极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有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他盯着林轩,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姜泥握着玉笛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担忧,又似是……某种更深的理解与共鸣。
赵元霸等人则是面露骇然与难以置信,这林轩……疯了么?竟敢如此亵渎老祖?!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就在赵无极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难测、似乎下一刻就要降下雷霆之怒时——
林轩眉心那原本黯淡下去的淡青色莲花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
那光芒并非刺目,却带着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生机与道韵!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已经布满裂痕、濒临彻底崩溃的“基因锁”,在承受了赵无极那恐怖威压的极致压迫、又被这眉心莲印的光芒从内部引动的瞬间——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贯通了!
不是之前强行开启第三阶时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与勉强,而是一种水到渠成、豁然开朗的“洞开”!仿佛一道横亘在生命本质前的、厚重无比的门户,被一股从灵魂最深处迸发的、混合了不屈意志、纯净道韵以及那“神裔之种”最后残留本源的力量,悍然冲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如星海、古老如太初的气息,自林轩那残破的躯体之内,冲天而起!竟隐隐与赵无极那笼罩天地的威压,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苍凉、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的声音,自林轩体内,不,是自那洞开的基因锁深处,自那眉心青莲印记之中,轰然响彻天地:
“赵无极!”
那声音,赫然是洪洗象的残魂所发,却又仿佛融合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存在意志!
“百年前你窃取‘天神’皮毛,苟延残喘至今,也配问‘神只’?也配以势压人?!”
“今日——”
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天道之音,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以孱弱之躯挑战至高法则的悲壮与决绝:
“老夫便借这少年之躯,教你这腐朽之辈见识见识——”
“什么叫,以凡人之躯……”
话音未落,林轩的身体,在那浩瀚力量的灌注与洪洗象残魂的引导下,竟自行缓缓站直!他松开了手中残破的剑柄,任凭其掉落在地。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仿佛蕴含开天辟地至理的道印。
眉心青莲光华流转,与体内洞开的基因锁共鸣,引动周天星辉垂落,业火自本源重燃!
他仰首,望向空中面色终于彻底凝重起来的赵无极,口中与洪洗象的声音重叠,发出震动天地的合音:
“……比肩神明!”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林轩结印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没有剑光。
没有龙形。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光的……青色匹练!
匹练初始只有发丝粗细,离手之后,见风就长,刹那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不知其长、不知其宽的青色光河!
光河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裁剪开的画卷,发出“嗤啦”的轻响。地面上,无论是冻土、岩石、残雪、还是那些崩碎的法阵痕迹、死士的尸体……一切存在,只要被这青色光河的边缘扫过,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毁灭,是“抹除”。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整片鹰愁涧雪原,以林轩立足之处为起点,向着赵无极所在的北方天空方向——
被这道青色光河,平平地、整齐地……
削低了三尺!
光河尽头,直指那踏空而立的金色身影!
故人心尚尔,坚守本心如初。
故心人不见,凡躯亦可斩神明!
这被削低三尺的雪原,这横贯天地的光河,便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