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找到我的包。”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甚至有一丝卑微。
“求求你们了,那个包……很重要。真的……求求你们了。”
他重复了两次求求你们。
这一次,阿伦和泰格是真的愣住了。
一个人类,在向混血种恳求。
泰格的熊耳动了动,他转头看向阿伦,粗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犹豫。阿伦抿着嘴唇,半人马的四蹄在地面上不安地轻轻踏动,那是他内心挣扎时的习惯性动作。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油灯的光芒在乔克脸上跳动,照亮了他眼中的焦急、痛苦,还有某种恐惧。仿佛那个背包里装的不是财物,而是比他的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终于,阿伦深深吸了一口气。
“泰格。”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村口,把他的包拿过来。然后……去请石锤村长。快一点。”
泰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熊人混血庞大的身躯转向门口,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呻吟,他的身影没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中。脚步声沉重而迅速,很快远去。
木屋里只剩下阿伦和男人。
气氛依然紧张,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缓和了些许。
阿伦没有放下长矛,但也没有再用矛尖指着男人。他退后两步,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半人马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乔克身上,但里面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
男人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污渍,留下一道道痕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绷带的边缘,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你伤得不轻。”
阿伦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腹部撕裂伤,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失血很多。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男人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阿伦。
“你……懂医术?”
“在灰烬谷地活下来,多少都得懂点。”
阿伦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草药、包扎、接骨……不会这些,早死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
“谢谢。”
这次轮到阿伦意外了。他盯着乔克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不用谢。是希歌那丫头发现的你,也是石锤村长决定救你。”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
“要谢,谢他们去。”
“希歌?”
男人重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一个小丫头。豺狼混血。”
阿伦简短地说,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压抑。油灯安静地燃烧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空间。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悠长而凄凉,透过木板墙壁的缝隙钻进屋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阿伦立刻警觉地站直身体,长矛重新握紧。乔克也睁大眼睛,望向门口。
木门被推开,泰格率先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沾满泥土的皮质背包。那背包看起来相当沉重,泰格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在他身后,一个身影拄着木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进来。
是石锤村长。
老人花白的胡子在灯光下像一团静止的火焰,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虽然因为岁月而略显浑浊,却依然锐利如鹰。他走进木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角落里的乔克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不像是单纯的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复杂而危险的物品。
“石锤村长。”
阿伦微微点头。
石锤嗯了一声,走到屋子中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看乔克的伤口包扎情况,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和呼吸,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是希望村的村长,石锤。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灰烬谷地?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三个问题,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