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赌吗?
那四个字,很淡,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阿尔弗雷德的心中。那巨石激起千层浪,翻涌着他以为早已埋葬的回忆,搅动着他以为早已冰封的情感,唤醒着他以为早已死去的自己。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阿尔,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道皱纹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如同刀刻斧凿,如同千年的沟壑。
“赌就赌。”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就来吧。”
白衣男子阿尔动了。
他没有冲向阿尔弗雷德,没有攻击那些傀儡。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越过那些正在灌药水的玩家,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付生,哈基米领主,人族子爵。
付生站在人群后方,正在指挥几个牧师救治伤员。他这时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简朴的法杖,他劲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玩家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如同有一条毒蛇从脚底爬上,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汗毛,根根竖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有人再注视他。
付生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张传送卷轴,只要撕开,就能将他传送到百里之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是捏住了卷轴的边缘。
只要一撕。只要一撕,就能逃出去。只要一撕,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把周围的玩家都吓了一跳。
阿尔,正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恶意。
“找到你了,年轻的掌门人。”
付生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跑?跑得掉吗?周围的玩家都把目光放了过来。
“我靠,两大关键NPC史诗级会面!”
看着旁边的战地记者007已经开始录像,付生深吸一口气,把卷轴塞回怀里,那动作很慢,很从容,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他挺直了腰板,那惊恐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主应有的从容。
既然跑不掉,那就——装。
“我帮你什么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那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好奇。
远处,那些贵族们炸了锅。
“年轻的掌门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付生,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那个年轻人,是掌门人?!”
那些贵族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此刻他们脸上满是惊骇。
第二扇门!人族,真的有两扇门!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他看着付生,看着那个年轻的领主,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那贪婪,如同饿狼看见猎物。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那意味中,混杂着贪婪、兴奋、和某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原来门的气息,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贪婪的笑容,那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那些蝼蚁身上都有你身上门的气息,所以才能无视神临之雾,他们为什么会复活,是因为你的门的能力吗?你的门是规则系?”
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贪婪而饥渴,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
“拜托了,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
也不等付生回答,阿尔就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付生的身体。
那一瞬间,付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抬起,仿佛在迎接什么。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如同睡着了一般。
那些玩家们,全都愣住了。
“卧槽!另一个NPC钻进我们领主身体里了!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掌门人要夺舍?!我就知道!这些老妖怪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