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不会吧!这个掌门人不是好人吗?!他刚才还在帮咱们!”
“好人个屁!那也是几百年前的老妖怪!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完了完了完了,付哥要没了!我的领主大人啊!”
——
付生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只有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如同世界毁灭之后的沉寂。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扇门。
那门巨大无比。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它高达数百丈,宽达数百丈,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横亘在虚空中。
门上,刻满了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符文在门上缓缓流转,如同活物,如同河流,如同星云。每一次流转,都释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那波动,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存在,那是法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阿尔站在那扇门前,仰着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他见过门之碎片。他见过兽族掌门人身上的那枚碎片,他也见过外面那个阿尔弗雷德身上的那枚碎片。但眼前这扇门,他散发出的威压,不是碎片。而是一扇完整的门。
他感受着这扇门的气息。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磅礴如宇宙。它比他见过的任何碎片都要强大,比他感受过的任何力量都要纯粹。那力量,不是兽族之门毁灭,不是人族之门的空间和吞噬,而是本源。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是万物存在的根基,是生命诞生的源头。
他感觉到了,他刚到这里,黑暗中,就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目光,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更加绝对的存在——审视。如同神明审视蝼蚁,如同命运审视众生,如同时间审视万物。
阿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灵魂,在那目光下战栗,他的意识,在那目光下颤抖。他的存在,在那目光下变得微不足道。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抹除。从根源上,将他存在的痕迹,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除。
阿尔缓缓低下头。他的姿态,恭敬而虔诚。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他的脊背,微微弯曲。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前辈。”
他顿了顿,那停顿中,有敬畏,有虔诚,也有恳求。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借用一点力量。一点就够了。只要一点。”
沉默,漫长的沉默。
那双眼睛,依然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那沉默,如同千年,如同万年,如同永恒。
阿尔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他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他以为,自己会被抹除。
但是,那扇青铜古门,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气息。
门开始变化。
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闪烁。那些深深的伤痕,开始发光。那扇高达数百丈的青铜古门,在阿尔的注视下,缓缓变化。它变得残破。变得斑驳。变得残缺。
那扇完整的门,在阿尔面前,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门之碎片。那碎片,比他见过的任何碎片都要大,它静静地矗立在虚空中,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阿尔明白了。这扇门,虽然比其他碎片完整,但它依然是碎片。它只是——最接近完整的那一片。它是最初被打碎的那一片,是所有碎片之母,是所有门之根源,这是起始之门碎片!
阿尔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他年轻时的记忆。那个年轻的他,站在落枫村的广场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对着村民们慷慨陈词,眼中满是光芒,心中满是热血。
“我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吃得饱饭的世界。”
那时候的他,还相信人性,还相信世界,还相信自己。
后来,他得到了门之碎片。后来,他看到了那个世界——碎片里面那个尸山血海的世界。后来,他变了。他以为,力量才是根本。
阿尔抬起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门之碎片,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果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
“天不亡我人族。”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感谢。”
战场上。
付生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瞳孔,变成了深红色,那红色,和阿尔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在无声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付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一样的纹路,一样的温度。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扇门的。是起始之门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
他深吸一口气。
“赌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