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乃是供养私兵的关键，一旦断供，私兵必乱。

赫连玉脸色铁青，不及多想，立刻召来亲信，厉声下令。

“立刻从黑市收购私盐，不计代价，务必先稳住私兵，绝不能让他们陷入盐荒！”

命令刚下完，还未等亲信退下，另一道加急密报便被信使匆匆送来。

赫连玉彼时正坐在案前，翻看这几日勉强平好的账目，刚拆开密报，看清上面的字句时，连日来积压的烦躁、焦虑与暴怒，瞬间冲破了底线。

他猛地抬手，将案上一叠厚厚的账目狠狠掼在地上，纸张纷飞如雪，散落得满地都是，案上的笔墨砚台被震得翻倒，墨汁泼洒在纸上，晕开一片漆黑。

“盐铁皆断？！”

他攥着密报，指腹几乎要将密报捏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更藏着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满心的焦躁、暴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无处发泄，他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狠狠捶打着坚硬的桌面，一下比一下用力，桌面被捶得微微震颤，连墙面都似有回声。

他红着眼眶，面目狰狞，一遍遍地嘶吼着。

“废物！都是废物！我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连我的根基都守不住！”

室内的侍卫、暗卫与信使，皆是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垂首敛目，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赫连玉的怒火波及，丢了性命。

整个屋子，只剩下他暴怒的嘶吼声与捶打桌面的闷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赫连玉这般暴怒发泄了许久，胸中的戾气才稍稍宣泄出几分。

他缓缓停下动作，背着手转过身，站在窗前，胸膛剧烈起伏着，深深喘着粗气，身形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周身依旧萦绕着未散的戾气。

离得稍近的侍卫，隐约能看到他鬓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下颌线紧绷，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藏着未熄的怒火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赫连玉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补供之法，他清楚，黑市高价收购盐铁，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能暂时解燃眉之急，勉强让兵器损耗得以补充。

但此举必定会大大掏空他的私库。那是他多年经营的根基，一旦亏空，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凤月宫反扑、东陵帝逼近、盐铁被断，内忧外患交织，私兵那边绝不能乱。

唯有先稳住私兵，才能腾出精力处理眼前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