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得力的统领之一,竟就这样死于另一位亲信掌事之手!
赫连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又闷又痛。
是他的疏忽,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仓促打压,才间接害死了周霖!
更何况,周霖还是死于沈燕之手,皆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这般自相残杀,如何不让他痛心疾首?
他心里清楚,周霖麾下亲信众多,若是不处置沈燕,那些人必定会闹事,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失控。
胸腔里的怒火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可他却只能死死压抑着,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沈燕和苏衍呢?”
跪地的信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缓缓禀报道:“回……回主子,沈掌事和苏主簿都被周统领砍伤了,伤势极重,此刻正在后院抢救,至今生死不知。”
赫连玉只觉一股难以压制的腥甜猛地直冲喉间,赫连玉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短短时日,盐铁被断、据点被毁、亲信内斗、得力下属惨死,仿似一瞬间,他十多年呕心沥血筹谋的势力,便彻底塌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暗中设计他?
一步步紧逼,不给他留丝毫喘息之地!
巨大的悲愤与绝望席卷而来,赫连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跌倒在身后的椅子上,一只手猛地攥住胸前的衣料,胸口急促地喘息着,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
不能倒,他绝不能倒!
十年前,他一无所有、颠沛流离,尚且能一步步筹谋起如今的势力。
如今不过是遇到一些挫折,他凭什么要倒?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强行压下翻涌的绝望,缓缓挺直脊背,挣扎着站起身。
赫连玉刚勉强舒了一口气息,试图稳住心神,门口先前出去的那名信使,却又匆匆折返了回来。
这是他之前特意吩咐,专门蹲守、盯着钰绯和申屠鹤动向的亲信之一。
信使刚跨进门槛,便“噗通”一声跪地,禀报道。
“禀主子,蹲守在镇北侯别院附近的探子来报,西越九皇子闻人素月,执着百里娘子亲自签下的婚书,已然正式入住镇北侯别院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击碎了赫连玉心底仅存的防线。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怒斥,想嘶吼,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唯有一股猩甜猛得涌上喉头,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桌案的书册上,如同一朵朵乍然绽放的妖异红梅,刺目的惊心。
赫连玉的身体剧烈晃了晃,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终是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室内的侍卫、信使见状,皆是吓得魂飞魄散,急步上前,忙唤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