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一如既往地试图穿透主卧厚重的窗帘。但与往常被生物钟或闹钟唤醒不同,我是被一阵持续不断、且越来越急促的手机震动声从深沉的睡眠中拽出来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来自妈妈。
我困得眼皮像被胶水黏住,大脑一片混沌,下意识地想按掉,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划向了接听。
“桐桐!桐桐!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妈妈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机场特有的空旷回音。
我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妈妈?电话?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向手机屏幕——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屏幕上还有好几个妈妈的未接来电和未读微信消息!
“妈?”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沉重的力量禁锢着。
古昭野侧躺在我身后,一只手臂横在我腰间,一条长腿也压在我腿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他睡觉的姿势……实在称不上优雅,简直像只大型树袋熊,把我当成了专属的尤加利树,手脚并用地“挂”在我身上。
我用力推了推他横在腰间的手臂,没推动,反而引来他无意识的收紧,将我更紧地搂向他的胸膛,下巴还蹭了蹭我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桐桐?你怎么了?说话呀!”妈妈的声音更急了。
“妈,妈我在!我……我刚醒,没听到电话。”我赶紧解释,一边继续用力去掰他的手臂,动作不免大了些。
“嗯?”古昭野终于被我弄醒了,眉头蹙起,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悦,“怎么了?”
“嘘!”我连忙捂住手机听筒,压低声音,“我妈!她打电话来了!”
古昭野的眉头松开,但手臂依旧没放,只是半睁开眼,眼神迷蒙地看着我,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桐桐,你跟谁说话呢?你在家吗?还是……”妈妈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声模糊的男音,语气里的疑惑和探究立刻浓了起来。
“没有没有!妈,我……我在朋友家,昨晚聚会睡得晚。”我急中生智,胡乱扯了个理由,同时用眼神示意古昭野快松手。
古昭野这次似乎听明白了,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睡意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丝了然和……兴味?他慢悠悠地松开手臂和腿,改为侧身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手忙脚乱。
我得到自由,立刻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窗边,尽量离床远一些。
“妈,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试图转移话题。
“我来宏远市了!刚下飞机!”妈妈的话像一颗炸弹,炸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你来宏远市了?现在?!”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啊?”
“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发微信也不回!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正好王姨这边有点事,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妈妈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担忧,“你快过来接我,我在T2航站楼A出口这边的咖啡厅等你。快点啊!”
“好,好,我马上过来!妈你等我!”我挂了电话,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妈妈来了!人已经在机场了!而我,此刻还穿着睡衣,在古昭野的卧室里!
我猛地转身,看向床上的男人。他已经完全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被子搭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头发微乱,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他手里拿着他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
“我妈来了,在机场,让我去接她!”我急得团团转,冲进衣帽间,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就想换,“我得马上过去!快迟到了!”
古昭野放下手机,看着我慌乱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别急,来得及。机场过去不堵车四十分钟。”
“那也快中午了!我妈等急了!”我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条裙子,发现拉链在后面,怎么也够不着。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过来,从身后帮我拉上拉链。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背脊,带来一阵战栗。
“穿这个。”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递给我,“今天降温。”
我接过风衣,胡乱穿上:“车!我得开车去!”
“开地库那辆白色宝马。”他走回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车钥匙在玄关柜子上,已经解锁了。导航设好了,直接去T2。”
他总是这样,在我最慌乱的时候,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安排好一切。我心里稍定,快速洗漱,连妆都只草草扑了点粉底和口红。
等我拎着包冲出衣帽间时,古昭野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套休闲款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性而挺拔。他正在往一个小型行李箱里放最后几样东西。
我这才想起,他今天要出发去欧洲出差。
“你……几点的飞机?”我顿住脚步。
“下午两点。”他合上行李箱,拉上拉杆,走向我,“来得及送你妈去酒店,再送我去机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不过,在那之前……”
他放下行李箱,伸手将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带着晨起的清新和淡淡的薄荷牙膏味。但很快,就变得深入而炽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将未来一周的份量都预支掉。
我被吻得晕头转向,直到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探进风衣里,才猛地清醒,用力推开他。
“不行!没时间了!”我气息不稳,脸颊发烫,“我妈在等着!”
古昭野被我推开,也不恼,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妈突然袭击,打乱了我的计划。”他向前一步,将我抵在衣柜门上,“出差一周,昨晚……不够。”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我心跳如擂鼓,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昨晚……其实已经够折腾了,但显然,这位“膏药”先生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很是不满,正在寻找“补偿”。
“那……那你想怎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喉咙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