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听一句,雷昊的脸色便凝重一分。尤其是听到“梦魇主宰意志渗透”时,他眼中寒光爆闪,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超单纯的梦魇能量泄露。而“源体契机”四字,更是让他呼吸微微一滞,看向刘烨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葬龙窟、虚无幻境、归墟海眼……”雷昊低声重复这三个地名,眉头紧锁,“皆是玄黄大陆有名的绝险死地,古籍记载中,陨落其中的大能不计其数。尤其是归墟海眼,传闻乃世界边缘,万物终结归墟之地,从未听说有人能从其深处活着回来。”
“线索只有这些。月漓道友未曾详述三地具体情形,只言需自行前往寻觅。”刘烨平静道,“当务之急,是离开幻梦海,将消息传递出去,尤其是梦魇主宰意志渗透之事,需警示各方。然后,尽快确定三处地点方位与情报,制定寻找梦钥之策。”
雷昊点头,强撑着站起身:“不错。幻梦海已成死地,不可久留。幻梦夫人……我出来时,她气息已绝。此处阵法崩溃在即,即便没有下方黑潮,梦魇之力彻底污染此地也是时间问题。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言,雷昊服下丹药后恢复了些许元气,勉强驾驭遁光。刘烨祭出梦月轮,月白清辉洒落,将两人身形笼罩,那无孔不入的灰雾与低语顿时被排斥在外,神魂为之一清。雷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此刻无暇多问。
他们寻到来时飞舟停泊的礁石滩,飞舟仍静静地停在那里,表面笼罩的防护光罩已黯淡无光,爬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显然也受到了梦魇侵蚀。雷昊检查了一下,核心法阵尚未被彻底污染,尚能勉强驱动。
登上飞舟,雷昊不惜损耗,将所剩不多的雷元注入驱动法阵。飞舟发出低沉的嗡鸣,挣扎着脱离那粘腻的暗红淤泥,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幻梦海外围飞去。
沿途所见,海水暗红如血,旋涡密布,空中低语如潮。偶尔可见海面下巨大阴影游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整个幻梦海海域,已彻底化为一片生灵绝迹的噩梦之境。
飞舟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区域,当那令人窒息的甜腻腐朽气息开始减弱,铅灰色的天空逐渐被正常的海天之色取代时,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雷昊操纵飞舟,设定了一个大致方向——大陆西北方向,距离最近、且有大型传送阵可供快速移动的沿海大城“望海城”。他需要尽快联系天雷宗,并通过自己的渠道,将情报扩散出去。
飞舟在正常的海面上平稳飞行。直到此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些许。
雷昊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尝试与宗门联系。玉符微微发光,显示联系尚未完全中断,但信号极其微弱不稳定,显然受之前梦隙环境影响,或更远处也有梦魇之力干扰。他只能将最紧急的简略信息(幻梦海异变核心、梦魇主宰渗透预警、急需高阶战力戒备)反复刻印发送。
做完这些,他看向一直沉默调息、巩固新境界的刘烨,沉声道:“刘道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三处绝地,绝非易与。葬龙窟位于大陆中央龙陨山脉深处,是上古真龙埋骨之地,龙威死气混杂,凶险莫名。虚无幻境飘忽不定,常现于空间薄弱处,内中真幻难辨,极易迷失。归墟海眼则在极东无尽海深处,乃公认的生命禁区。”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雷宗传承久远,宗内古籍或许对这三处有些许零星记载,我可命人整理送至。另外,此事关乎整个玄黄,仅靠我等之力远远不够。我意将情报共享于‘万仙盟’及其他可信正道大宗,一方面集结力量应对可能扩散的梦魇危机,另一方面,或可借助各大宗门的情报网络与古籍收藏,获取更多关于三处绝地及梦钥的线索。甚至……组织人手,共同探寻。”
刘烨睁开眼,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多一人,多一分力,也多一分找到梦钥的可能。时间紧迫,需双管齐下。雷宗主负责联络各方,传递预警,并搜集三地情报。刘某可先行一步,择一处相对线索明确或距离较近的绝地,进行初步探查。”
他的想法很明确,不能坐等情报齐全。三日缓冲看似不短,但梦钥下落不明,绝地探索耗时费力,必须争分夺秒。在雷昊协调各方的同时,他需要主动出击。
雷昊略一沉吟:“也好。以你如今归一中期修为,加之混沌之道玄妙,寻常险地或可一探。只是切记,绝地之所以为绝地,非仅蛮力可破,多有诡异规则与莫名凶险,务必谨慎。”
他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三枚空白玉简,将葬龙窟、虚无幻境、归墟海眼三处他所知的、最粗浅的方位信息与流传最广的危险传闻分别录入,交给刘烨。
“这是我目前所知全部,仅作参考。更详细的情报,待我联络各方后,会尽快设法传递给你。你我之间,可用此符联络,虽距离过远时效果不佳,但总比没有强。”雷昊又递过一枚与之前他使用的传讯玉符形制略异的符箓。
刘烨接过玉简与符箓,收好。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计较。三处绝地,葬龙窟位于大陆中央,相对距离可能最近,且“真实之惧”听起来似乎与龙陨之地的龙威死气引发的本能恐惧有关。或许可以先从此处着手。
飞舟继续向着望海城方向疾驰。海天之间,一片苍茫。
寻找梦钥,应对梦魇主宰,探寻源体之路……一场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征程,已然在望海城的方向,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