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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轮回劫·前世今生(1/2)

“刹那永恒”的神通余韵在经脉中流转,带着时光沉淀特有的滞涩与厚重。刘烨御空而行,身形掠过荒原上空,下方景物在加速的时间感知中拖出淡淡的残影。他刻意保持着这种略微“超前”的时感,以对抗时光劫带来的、那种生命被缓慢抽离的隐晦不适。鬓角白发与面上风霜已固,气血总量约莫折损一成,神魂活性稍逊,但核心的琉璃本质未改,反倒因历经冲刷而更显凝实。

黑曜城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持续放大。灰黑色的城墙在正午阳光下并非一片死寂,其表面隐约有符文流光如呼吸般明灭,那是护城大阵在勉力运转。但城池上空那片暗沉“雾气”已浓郁如实质,翻卷蠕动,中心漩涡缓缓旋转,不断将城中溢散的各种负面梦呓与恐惧情绪吞吸进去。几道连接天地的粗大“烟柱”矗立在更远处的荒原,烟柱底部灰白死寂的土地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战况胶着,且对人类一方不利。

刘烨估算着距离与自身状态。约莫还有半柱香功夫便可抵达城墙。他需在抵达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至少是当前条件下的“最佳”。法力流转数个周天,尝试抚平因连续渡劫、尤其是刚刚过去的时光劫带来的些微“不谐”。功德金纹在法相背后微微发烫,持续梳理着气运,抵御外部梦魇气息对自身的无形侵蚀。

就在他心神专注于内调外察,飞遁速度将提未提至巅峰的那一瞬——

周遭的一切声音,骤然远去。

不是消失,而是被无限拉长、稀释,变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晶墙壁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回响。风声、自身破空的尖啸、远处城池隐约的嘈杂、乃至体内气血流动与心脏搏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粘稠、最终几乎微不可闻。

紧接着,是光线的“褪色”。

正午炽烈的天光,如同被清水洗过的墨迹,迅速淡去所有鲜明的色泽与对比。蓝天化为一抹呆板的浅灰,褐黄的戈壁融成一片浑浊的灰黄,远方的黑曜城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块垒。整个世界,仿佛在眨眼间褪成了一幅年代久远、色彩斑驳的古画。

最后,是“存在感”的剥离。

刘烨感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切断。风的触感、阳光的温度、大地的引力、甚至空间方位的基本认知,都变得模糊、飘忽。他依旧“在”这里,但又仿佛不“属于”这里。像一个误入他人梦境、与一切格格不入的游魂。

轮回劫。

第七劫,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降临。非是直接攻击,而是将他从当前世界的“因果网”与“存在基座”中暂时“剥离”出来,投入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与“叙事”之中。

刘烨没有试图抵抗这种剥离——轮回之力涉及存在根本,蛮力抗衡可能适得其反。他只是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琉璃神魂光芒内敛,如同风中之烛,摇曳却坚持不灭。

下一刻,“古画”破碎。

无数斑驳的色彩碎片旋转、重组,将他彻底吞没。

第一世,他是个农夫。

睁开眼时,掌心是粗糙的锄柄,脚下是湿润的泥土,鼻腔里充斥着粪肥与青草混合的气息。烈日当空,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进新翻的土垄。家里有卧病的老母,有面黄肌瘦的妻儿,有欠地主的三石谷子租。记忆清晰而具体:昨夜小儿因饥饿啼哭半宿,妻子默默垂泪,老母在隔壁咳嗽不止。今年的收成,关系到一家人生死。

刘烨(此刻他叫王二)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汗。脑海深处,属于“刘烨”的记忆如同被厚纱蒙住,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影子与一种名为“守护”的、沉甸甸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必须种好这几亩薄田,必须缴清租子,必须让家人活下去。烈日、疲乏、对未来的忧虑,都是真实的。他挥动锄头,一下,又一下。

秋收时,暴雨倾盆。他冒雨抢收,还是霉了一半。地主带着狗腿子上门,逼债。妻儿躲在屋里瑟瑟发抖,老母挣扎下床哀求。他看着那几张贪婪又冷漠的脸,看着家人恐惧的眼神,胸膛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骤然炽热。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他攥紧了手里的扁担。

“刘烨”的记忆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关于“力量”与“反抗”的印记。但他只是一个农夫王二。最终,他低头,签了卖身为奴的契书,换回了家人一年的口粮和债务减免。被带走那天,妻子哭晕在地,小儿追着马车跑了二里地。他回头看了一眼,将那个小小的、哭喊的身影刻进心里。守护,有时意味着牺牲自己。

第二世,他是个行商。

算盘珠子的噼啪声,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各地货品的行情涨落,同行间的算计倾轧。他(张富贵)精明干练,家资渐厚,妻妾成群,奴仆如云。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满盘输。记忆里,“刘烨”的影子更淡了,几乎只剩下一种对“得失”、“风险”的本能警惕,以及偶尔午夜梦回时,心头闪过的一丝对“温暖”的莫名渴望。

一次关键的贩运,利润极高,风险也极大。合伙人劝他稳妥,他却嗅到了巨大的机会。押上全部身家,甚至借了印子钱。货物顺利出手,暴利在望。归途却遇山匪。护卫死伤殆尽,他藏在货箱夹层,听着外面同伴的惨叫与匪徒的狂笑,浑身冰冷。生死关头,脑海里那丝对“温暖”的渴望,突然与“守护”的沉重感重叠。他想起了家里刚给他生了儿子的宠妾,想起她依赖的眼神。

不是为自己活命,而是为了那个需要他的人。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匪徒掠走大部分货物离去。他爬出来,看着满地狼藉与尸体,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巨额债务的阴影覆盖。回到家中,宠妾抱着婴孩迎上来,眼神殷切。他挤出一个疲惫的笑,摸了摸孩子的脸。守护,有时意味着在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背负更重的担子走下去。

第三世,他是个边军小校。

朔风如刀,吹过光秃秃的丘陵。身上的铁甲冰冷沉重,手中的长矛矛尖凝结着霜花。敌骑的黑影在天际线处涌动,战鼓声沉闷如雷。他(赵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或苍老、紧张或麻木的面孔。他们是他的袍泽,也是他要带回去的人。记忆里,“刘烨”关于战斗、杀戮、死亡的部分变得异常清晰,混合着一种强烈的“责任”与“同袍”之情。

敌军冲锋了。箭雨遮天,铁蹄踏地。他嘶吼着下令结阵,长矛如林。血与火,断肢与惨叫,瞬间充斥整个世界。一个年轻士兵被流矢射中面门,倒在他脚边,眼睛还睁着,满是恐惧与不解。他来不及悲伤,挥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敌骑。阵线在压力下开始扭曲。副官在他耳边大喊撤退。他看向身后,还有十几个人被围在中间。

“刘烨”的记忆深处,似乎有类似的情景:不能放弃,必须带他们出去。他红着眼,带着亲兵反身杀入重围。刀卷刃了,就捡起地上的断矛。甲胄破了,就用身体去挡。最后,他拖着七八个残兵退到一处矮坡,凭险据守,等来了援军。清点人数,出发时五十人,回来二十三人,个个带伤。他坐在篝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想起那个死去的年轻士兵的脸。守护,意味着直面死亡,在尸山血海中践诺,哪怕代价惨重。

第四世,他是朝堂宰相。

紫袍玉带,立于金殿之上。天下政务,皆经其手。君心难测,同僚倾轧,地方奏报,民生疾苦。他(文彦博)夙兴夜寐,权衡利弊,推行新政,平衡各方。记忆里,“刘烨”关于智慧、格局、责任的部分被放大,但也有关于孤独、误解、身不由己的阴霾。他知道自己做的许多事,短期内会被骂,甚至被史书诟病,但他坚信于国于民长久有利。

新政触及豪强利益,反弹剧烈。朝堂上弹劾他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门生故吏劝他暂避锋芒,皇帝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审视。深夜,他独自在书房,看着案头堆积的文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脑海中,“守护”的信念不再局限于具体的人,而是与“社稷”、“百姓”、“道统”这些宏大的概念联系起来。但这条路,注定孤独,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他没有退缩。利用权术,分化瓦解对手;调整策略,减小阻力;甚至不惜自污,以退为进。最终,新政艰难推行下去,国库渐丰,民生稍苏。但他也彻底得罪了庞大的利益集团,留下无数骂名。告老还乡那日,京城十里长亭,只有寥寥几位至交相送。马车驶离城门时,他回望那巍峨的宫墙,心中平静。守护,有时意味着忍辱负重,行非常之事,担千古毁誉。

第五世,他是一只山间小妖。

懵懂开智,吞吐月华。山林是家园,弱肉强食是法则。他(没有名字,同类叫他“灰毛”)本能地渴望变强,渴望拥有自己的地盘。记忆里,“刘烨”关于生存、竞争、力量的部分与兽性本能结合,简单而直接。守护,就是守护自己的洞穴,守护抢到的灵果,守护那一点点可怜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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