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体育场的灯光骤然暗下，只有追光灯追着六个熟悉的身影。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十年前的练习室录像——画面里的少年们穿着不太合身的训练服，跳着还没编完的舞蹈，顾衍的动作总是快半拍，江野的rap卡壳三次，林子轩笑着笑着就顺拐了，苏沐的和音跑调到天边，夏皓辰对着镜子偷偷整理发型，宋纪泽的吉他弦突然断了，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噗——”苏沐看着屏幕，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眶却跟着红了，“你看你看，林溪那时候扎着高马尾，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合唱时嘴型都对不上。”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溪，手里还拿着当年的歌词本，纸页都泛黄了，“姐姐，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唱《山间星》的时候，你站在最中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高音部分还是我替你唱的。”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录像里的自己果然一脸青涩，唱到副歌时突然忘词，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野，两人眼神一对，都笑场了。“那时候你还说我‘破音都比蚊子叫好听’。”她接过苏沐递来的温水，指尖有点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破音，倒是比现在的完美更让人记牢。”

夏皓辰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走过来，上面还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炽焰”两个字。“当年的打歌服找到了，”他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皱，眼里闪着光，“你看这袖口，还是你当年不小心洒了可乐，我用马克笔涂了朵花盖住的。”林溪接过来，布料已经有些发硬，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忽然想起那天夏皓辰蹲在卫生间，用洗洁精搓了半天才放弃，最后气鼓鼓地说“我画朵最好看的花，让她们都羡慕你”。

林子轩正在舞台上纠正动作，他对着录像里的分解镜头，手把手教江野：“当年你这个转身总差点摔倒，现在还是这样，重心再往后一点……对，就是这样。”江野练了两遍，突然笑了：“你那时候总说‘摔了我就接住你’，结果我真摔了，你自己先吓得跳起来。”林子轩挠挠头，耳尖有点红：“那不是第一次见你穿高跟鞋跳舞嘛，紧张。”

宋纪泽坐在舞台边调试吉他，指尖拨出《山间星》的前奏，还是当年那把有点掉漆的木吉他。“这弦换了三次，琴桥松过两次，”他抬头看向林溪，声音里裹着笑意，“你当年总说这吉他音色像‘没睡醒的猫’，现在听听，是不是还是那味儿？”林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指尖在弦上跳跃，突然想起有次演出前吉他弦断了，宋纪泽硬是用透明胶缠了缠，说“断了一根弦，咱们就唱得更响一点”。

江野对着镜子整理当年的项链——那是用瓶盖串的，现在已经锈迹斑斑。“记得吗？这是咱们第一次获奖，你把奖杯上的装饰拆下来，分给我们做项链，结果被经纪人骂了半天。”他转身时，项链勾住了衣服，林溪伸手帮他解开，指尖触到他颈间的皮肤，像触到十年前那个在后台帮她背歌词的少年，“那时候你说‘奖杯会生锈，咱们的项链才不会’。”

顾衍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回忆，忽然拿起话筒：“各就各位，我们把《山间星》完整来一遍。”音乐响起时，他下意识看向林溪，就像过去十年每次演出前那样——当年她站在最左边，总是紧张得肩膀发僵，他就在合唱间隙用口型说“别怕”；现在她站在中间，裙摆随着动作扬起，眼神亮得像星星，他依然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副歌唱到一半，林溪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不是忘词，也不是跑调，是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身影——夏皓辰的刘海还是当年的长度，林子轩的转身动作依然带着点小失误，宋纪泽的吉他弦颤音都和录像里一样，江野的rap词里加了句“十年没改的臭脾气”，顾衍的和声比当年稳了百倍，却还留着当年那个突然拔高的小转音。

“怎么哭了？”苏沐第一时间递来纸巾，帮她擦掉眼泪，“妆花了，等会儿粉丝路透图该不好看了。”他的语气还是软软的，像当年总帮她藏零食的小不点。

林溪摇摇头，笑着把纸巾按在眼角：“就是觉得……这十年，像没走一样。”舞台灯光落在她脸上，泪痕亮晶晶的，“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不跑调。”

顾衍对着调音台比了个“再来”的手势，回头时，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好，这次我们陪你，唱到你不想停。”

体育场的观众席上，几个提前来布置的工作人员悄悄红了眼。有人举着手机录下这一幕，配文：“十年不是数字，是他们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起所有未完待续的故事。”发送键按下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把舞台照得像镀了层金，而彩排的旋律，正穿过十年时光，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