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礼堂的后台像个热闹的蜂巢。三年级的大宝穿着镶着亮片的舞蹈裙，裙摆蓬松得像朵盛开的铃兰，正被夏皓辰按在化妆镜前摆弄头发。“左边的蝴蝶结再歪一点更俏皮，”他手里的小梳子轻轻梳过她的马尾，“别紧张啊，上台就当底下都是胡萝卜，咱们大宝今天是全场最亮的星。”
大宝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些，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皓辰舅舅，我要是忘动作了怎么办？”
“忘就忘呗，”夏皓辰刮了下她的鼻子，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她手心，“咱们即兴发挥，比原来的动作还好看，你忘了上次在院子里，你编的那段转圈舞，连你妈妈都看呆了？”
隔壁化妆台旁，宋纪泽正给小宝的吉他调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悦耳的音符像泉水叮咚。“看，音准刚好，”他把吉他背带往小宝肩上勒了勒，又垫了块软布，“背带会不会太勒？这个角度弹起来顺手吗？”
六岁的小宝穿着小西装，领口系着红色领结，像个缩小版的音乐家。他抱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吉他，认真点头：“舅舅，我记住你教的呼吸法了，弹到副歌就深吸一口气，对不对？”
“真棒！”宋纪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忽然压低声音，“其实……舅舅比你还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小宝“噗嗤”笑出声，紧张感瞬间跑了一半。
走廊尽头，苏沐正带着两个孩子做热身。他蹲下来帮大宝压腿，掌心轻轻推着她的后腰：“慢一点，感受大腿后侧的拉伸……对，就像小猫咪伸懒腰。”又转向小宝，握着他按弦的手指活动关节：“手指要灵活，就像在琴键上跳舞……哎？这招是跟谁学的？比舅舅教的还标准！”
小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江野舅舅教的！他说这样按弦不疼！”
“哟，江野还留了一手？”林子轩刚好路过，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舞蹈动线图，凑到大宝面前，“来，咱们再过一遍最后那段队形，你站在最中间，转身的时候要像小天鹅一样，脖子再抬高点……对！就这样，美极了！”
大宝跟着他的口令比划了两下，裙摆飞扬，镜子里的小身影挺拔又自信。
礼堂入口处，江野正拦住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孩子们第一次表演，”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照片可以拍，直播就不必了，别让镜头吓着他们。”说着往旁边侧了侧身，正好挡住试图往前挤的摄像机，“要拍就拍舞台，后台留给我们准备，谢谢。”
顾衍和林溪坐在前排观众席，手里捏着荧光棒，视线却始终黏在后台的方向。“你看皓辰，”林溪笑着碰了碰顾衍的胳膊，“比他自己开演唱会还紧张，刚才我看见他偷偷在更衣室门口来回走了八圈。”
顾衍嘴角噙着笑，目光掠过舞台上方的“文艺汇演”横幅，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大宝练了三个月，每天放学就往舞蹈室钻；小宝为了背谱子，连睡前故事都改成吉他曲了……他们比我们当年勇敢多了。”
主持人报幕声响起时，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夏皓辰给大宝理了理裙摆，宋纪泽帮小宝把吉他背带系紧，苏沐塞给他们每人一个鼓励的拥抱，林子轩对着他们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江野站在侧幕，朝他们竖起大拇指，高大的身影像座沉稳的山。
大宝的舞蹈是第一个节目。聚光灯亮起，她站在队伍最前端，随着音乐扬起手臂，动作干净利落，每个旋转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当她领头变换队形，像只领头的小天鹅穿过同伴身边时，台下响起第一波掌声。林溪握紧顾衍的手，看见大宝在转身的瞬间，偷偷朝侧幕的方向眨了眨眼——那里，夏皓辰和林子轩正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像星星。
小宝的吉他独奏在中场。他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小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聚光灯下，却意外地镇定。前奏响起时，林溪看见宋纪泽在侧幕轻轻跟着打拍子，苏沐紧张得捂住嘴，江野则侧身挡着后台窜出来的杂音，像尊守护神。
当《小星星》的旋律流畅地淌出来，带着宋纪泽教的变奏，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小宝的小脸上沾着汗珠，却笑得灿烂，弹到高潮处，还不忘朝观众席挥了挥空着的手。顾衍举着相机，镜头追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声音里带着笑：“你看他，比我第一次上台镇定多了。”
表演结束后，后台立刻爆发出欢呼声。夏皓辰一把抱起大宝，转了个圈，亮片撒了他一身：“我的乖侄女！跳得比当年你妈妈还好看！”宋纪泽蹲下来，小宝扑进他怀里，吉他还挂在肩上，两人的笑声撞在一起。苏沐看着两个孩子，眼眶突然红了，抹了把脸说：“我这是高兴的……想当年咱们第一次上台，紧张得同手同脚，他们怎么这么厉害啊……”
林子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花束，粉玫瑰给大宝，向日葵给小宝：“这是奖励你们的，以后舅舅们还陪你们练，下次咱们上更大的舞台！”
江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温水，见孩子们跑过来，拧开瓶盖递过去，声音是难得的柔和：“表现很棒，比排练时还好。”
顾衍和林溪走过来时，正看见六个大人围着两个孩子，像捧着稀世珍宝。大宝举着粉玫瑰，小宝抱着向日葵，脸上的汗珠混着亮晶晶的舞台妆，眼睛亮得像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爸爸妈妈！”他们扑进林溪怀里，声音里带着表演后的雀跃。顾衍蹲下来，一手一个搂住他们，目光扫过身后眼眶发红的哥哥们，忽然笑了：“看来以后，咱们家的舞台要交给年轻人了。”
夏皓辰用力点头，把大宝架在肩上：“走，庆功宴去！我订了孩子们最爱的草莓蛋糕，还有……”他朝宋纪泽挤挤眼，“给小宝的新吉他弦，我买了银质的！”
暮色漫进礼堂时，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大宝的亮片裙在夕阳下闪闪烁烁，小宝的吉他盒上沾着苏沐偷偷贴的小红花贴纸。林溪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不过是看着孩子长大，而当年陪你闯荡的人，依然在身边，笑着闹着，把温暖酿成了时光里最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