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影视基地,凉意已悄悄漫进戏服的褶皱里。林溪穿着淡紫色的宫装,站在木质楼梯上,正准备拍“被陷害失足坠楼”的戏份。她的孕肚还不明显,但顾衍特意让人把戏服改得宽松,裙摆下藏着江野一早送来的防摔护垫——他总说“拍戏难免磕碰,多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对手戏的女演员叫周曼,穿着一身艳红的贵妃装,站在楼梯下方,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出道比林溪早六年,却始终在女配角里打转,看着林溪出道即巅峰,如今更是家庭事业双丰收,连怀孕了都能稳坐女主角的位置,心里的火早就烧得旺。
“林溪老师,待会儿我推你的时候,你可得演得真点。”周曼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却在袖摆下攥成了拳。导演在监视器后喊“开始”,她脸上瞬间换上委屈的表情,对着林溪哭诉:“姐姐,不是我推的你,是你自己不小心……”
按照剧本,林溪只需假装踉跄一下,就会被旁边的太监扶住。可周曼的手落在她腰上时,却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往前一推——那力道根本不是演戏,是带着恨意的报复。
“啊!”林溪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楼梯滚了下去。宫装的裙摆缠上楼梯扶手,又被狠狠扯开,护垫从裙摆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额头却重重磕在台阶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溪溪!”
江野的声音穿透片场的混乱,他原本在隔壁看道具组调试灯光,听到惊呼就冲了过来,正好看到林溪滚下楼梯的瞬间。他几个箭步冲过去,跪在地上把林溪抱起来,手刚碰到她的裙摆,就摸到一片温热的黏腻——是血。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江野的声音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林溪的背,不敢碰她的小腹,“溪溪,别怕,我在……”
林溪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白,气若游丝:“宝宝……我的宝宝……”
周曼站在楼梯上,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一下……”她的经纪人马姐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蠢货!你推的是顾衍的命!”
片场早已乱成一团。夏皓辰举着相机的手在抖,镜头里的画面晃得厉害;宋纪泽冲过去踹翻了周曼旁边的道具桌,瓷器碎裂的声音像在敲碎每个人的神经;苏沐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护垫,指尖冰凉;林子轩死死攥着周曼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眼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来。
“都让开!”
顾衍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原本在公司开董事会,接到电话就砸了会议室的杯子,一路闯红灯赶来。他冲到江野身边,看到林溪裙摆上的血迹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接过林溪的动作却稳得可怕:“溪溪,看着我,别睡……”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林溪被抬上担架时,顾衍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冷的指尖。江野跟在担架旁,看着林溪额头上的伤口,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刚才看到了监控画面,周曼推人的动作清晰得像慢镜头。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顾衍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手也没察觉。江野站在窗边,给顾老爷子打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爷爷,溪溪出事了,在市一院……对,被人推下楼梯,怀孕六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随即响起老爷子威严的声音:“查清楚是谁,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顾家的孙媳妇。”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头说“对不起,孩子没保住,林小姐失血过多,还在昏迷”时,顾衍的身体晃了晃,江野伸手扶住他,才没让他倒下去。
“谁干的。”顾衍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野报出周曼的名字,补充道:“监控我已经让人扣下了,马姐想删,没成功。”
这时,周曼被两个保镖“请”了过来,她腿一软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