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深夜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林溪睡着了，眉头却始终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经历那场坠落。顾衍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手背上冰凉的输液管，眼底的红血丝比白天更重了些。

江野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顾总，此刻像个被抽走了力气的孩子，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

“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守着。”江野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顾衍摇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困。”他顿了顿，看向江野，“监控发给爷爷了？”

“嗯，老爷子让法务部直接介入，周曼那边已经被控制了。”江野靠在墙上，“她经纪人想找关系压下去，不过你也知道，顾家老爷子的脾气，这事没那么容易了了。”

顾衍“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林溪脸上，手指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溪溪总说，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可这次，我做不到。”

江野理解他的意思。林溪性子软，总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敢得寸进尺，直到把你逼到悬崖边。这次的教训，太痛了。

“夏皓辰他们呢？”顾衍问。

“在楼下休息室，让他们回去也不走，说等溪溪醒了能第一眼看到人。”江野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苏沐把周曼以前抢她资源的事也翻出来了，说要一并算清楚。”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夏皓辰探进个脑袋，看到林溪没醒，又缩了回去。宋纪泽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做贼似的溜进来：“我妈熬的小米粥，说给溪溪醒了垫垫肚子，温着呢。”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凑近看了看林溪，叹了口气：“这丫头，遭罪了。”

林子轩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是周曼被警方带走的新闻，标题刺眼——《知名女星因故意伤人被调查，昔日黑料遭全网曝光》。脏水的新人，此刻都站出来说话，一时间舆论彻底一边倒。

“解气。”林子轩低声说，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可溪溪受的罪，谁也替不了。”

顾衍没看平板，只是轻轻帮林溪掖了掖被角：“等她好了，我们去海边待阵子，她以前总说想看看凌晨的海上日出。”

江野想起林溪以前在练习室里说过的话——“等忙完这阵子，就去看海，光着脚踩沙子，什么都不想”。那时她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

凌晨四点，林溪忽然动了动，哼唧了一声。顾衍立刻坐直身体，俯下身：“溪溪？醒了？”

林溪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顾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顾衍……”

“我在。”顾衍赶紧应着，拿起旁边的温水，“喝点水吗？”

林溪摇摇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却轻声问：“三哥他们……是不是在外面？”

江野刚想应声，就被顾衍用眼神制止了。顾衍柔声道：“他们回去了，让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