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判决下来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张强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书上的字迹冰冷,每一个字都在宣告正义的降临,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法律能制裁罪恶,却换不回那个永远停留在38岁的女孩。
顾曼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判决书,眼泪无声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像她心头解不开的愧疚。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公司,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神经,可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林溪倒下时那双带着惊愕和担忧的眼睛,听到她最后那句气若游丝的“曼姐,别告诉顾衍”。
“姐。”顾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得像窗外的天空,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自从林溪走后,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顾曼猛地抬头,慌忙擦掉眼泪,声音沙哑:“你来了。”
顾衍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份判决书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都结束了。”
“可溪溪回不来了……”顾曼的声音哽咽,“是我害死了她,顾衍,是我……”
“不怪你。”顾衍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疲惫,“是那个疯子丧心病狂,跟你没关系。”他顿了顿,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溪溪那么喜欢你,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顾曼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我怎么能不怪自己?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报警,如果不是我约她逛街,如果我当时能反应快一点……”
“没有如果。”顾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要接受现实,为了溪溪,也为了星星和念安。”
提到两个孩子,顾曼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她知道,她不能倒下,林溪用命护了她,她要替林溪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他们平安喜乐。
林溪的葬礼定在三天后,天气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殡仪馆外的长街上,早已排起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最前面是顾衍抱着林溪的遗像,黑白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仿佛还在对每个人说“别难过呀”。他身边是穿着黑色小西装的顾念星和顾念安,两个孩子还不太懂“永远离开”是什么意思,只是被周围悲伤的气氛感染,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小脸上挂着泪珠。
江野跟在后面,一身黑衣,花白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刺眼。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那是林溪最喜欢的花。这些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有在看着林溪遗像时,眼底才会翻涌出让人心碎的痛楚。
炽焰的兄弟们走在一侧,夏皓辰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七人刚出道时的合照,照片上的林溪扎着高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宋纪泽扶着他,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厉害,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睛。林子轩没了往日的跳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苏沐走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
女眷们跟在另一侧,温知夏牵着林星,林月挽着顾曼,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章文豪拄着拐杖,由夏琳娜扶着,这位平日里严厉的经纪人此刻老态尽显,走到灵车前时,对着林溪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溪溪,章哥没护好你……”
再往后,是自发前来的粉丝。他们举着写着“林溪一路走好”“我们永远爱你”的横幅,手里捧着白色的菊花,排着整齐的队伍,安静地跟在后面。有人举着林溪的应援灯牌,即使在白天,那抹温暖的光也显得格外耀眼。
“太年轻了……才38啊……”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叹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抹着眼泪,“我孙女是她的粉丝,追了她十几年,昨天哭了一夜,说再也看不到溪溪唱歌了……”
“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旁边的年轻女孩抽噎着,“上次慈善活动,我亲眼看到她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喂吃的,那么温柔……”
队伍缓缓前行,雨丝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却没有人在意。长街上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哭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痛彻心扉的挽歌。
灵堂里,林溪的遗像被鲜花簇拥着。顾衍把两个孩子抱到灵前,轻声说:“星星,念安,跟妈妈说再见。”
顾念星看着照片上的妈妈,小声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去天上当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