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录音棚里，暖黄的灯光落在调音台上，映着宋纪泽指尖跳跃的音符。他正在修改一首新歌的旋律，键盘敲击声清脆，却掩不住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沉寂。

“这里的和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宋纪泽摘下耳机，眉头微蹙。

夏皓辰趴在旁边的沙发上，举着相机翻看着旧照片，闻言抬头：“少了小七的声音呗。”他的语气带着自嘲，指尖划过一张七人合唱的照片——林溪站在中间，笑靥如花，手里的麦克风举得高高的。

录音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少了林溪。

从出道起，炽焰的和声里永远有林溪那道清亮又温暖的声线，像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的声音串在一起，和谐得像天生就该如此。如今那根线断了，再完美的旋律，也总显得空落落的。

“再试试吧。”苏沐推了推眼镜，轻声道。他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落下，温柔的前奏流淌出来，却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怅然。

门被推开，江野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染回了原本的深黑色，只是眼底的疲惫和眼角新添的细纹，怎么也遮不住。那天在医院走廊里一夜花白的头发，终究是用染发剂盖了去——不是为了自己，是怕星星和念安看到了害怕，怕他们追问“江野叔叔怎么突然变老了”。

“来了。”顾衍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瓶温水。他最近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清晰，只是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如今像蒙着一层薄雾，很少再有亮起来的时候。

江野接过水，点了点头，走到录音室的角落坐下。他今天来，是为了给夏皓辰新拍的电影配主题曲。那是首关于守护的歌，夏皓辰说“只有江野哥的声音能唱出那种感觉”。

可江野自己知道，他的声音里，多了太多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沉郁。

录音开始了。江野戴上耳机，看着歌词本上“别怕，有我在”几个字，恍惚间仿佛看到林溪站在录音室的另一端，对着他比口型：“三哥，加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温柔，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夏皓辰在调音台后红了眼眶，悄悄按下了录音键——他想把这首歌好好存着，这是江野对林溪的守护，也是他们所有人的。

录完音，林子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几张综艺邀请函：“兄弟们，章哥刚送来的，《炽焰的假期》第二季要开拍了，节目组说想让我们原班人马去！”

《炽焰的假期》是他们几年前拍的一档旅行综艺，也是林溪最喜欢的节目。那时候她总说“等老了，就把这些视频翻出来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去吗？”林子轩看着大家，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顾衍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去吧。溪溪以前总说，想再去一次青海湖，说那里的星空最好看。”

江野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他记得，那次去青海湖，林溪高原反应犯了，半夜发烧，是他守在帐篷外，给她烧热水，喂她吃药，直到天亮。她第二天醒来，笑着说“三哥，你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然后把自己最厚的外套塞给了他。

“我也想去。”宋纪泽轻声说，“我记得小七在那档节目里，说想学骑马，结果被马吓哭了，还嘴硬说‘是风太大迷了眼’。”

“哈哈哈，我还记得她把防晒霜当成洗面奶用了，脸肿了好几天，非说是苏沐哥给她买的面膜有问题。”林子轩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

苏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把她没完成的心愿，替她完成了。”

综艺开拍那天，天气很好。节目组还是用了当年的房车，只是上车时，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林溪以前最喜欢坐的地方，她说“那里能看到最好的风景”。

如今，那个位置空着。

第一站是青岛。他们去了当年一起去过的海鲜市场，林子轩还像以前那样，指着最大的龙虾喊“这个给小七留着”，喊完才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后默默地把龙虾放了回去。

顾衍在海边捡了很多贝壳，小心翼翼地装在口袋里。温知夏看到了，轻声问：“是给星星和念安捡的吗？”

“嗯，”顾衍点头，声音很轻，“溪溪以前最喜欢捡贝壳，说要给孩子们串成手链。”

江野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想起上次来这里，林溪非要拉着他比赛谁捡的贝壳更漂亮，最后耍赖说“我的最小，所以最可爱”，然后把自己捡的小贝壳硬塞给了他，说“三哥，这个送给你，像不像你？看着冷冷的，其实很小只”。

那枚小贝壳，他现在还放在钱包里。

晚上住民宿，李阿姨特意跟来给他们做饭。她端上一盘糖醋排骨，看着大家，眼眶红了：“这是溪溪最喜欢的菜，我照着以前的做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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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夹起排骨，慢慢嚼着。味道和以前一样，甜酸适中，肉质鲜嫩，可谁都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夏皓辰突然放下筷子，拿出相机：“来，拍张合照吧。”

大家默契地站成以前的队形，顾衍站在中间，左边是江野，右边是林子轩，苏沐和宋纪泽站在两侧，夏皓辰举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茄子！”夏皓辰喊了一声，自己却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