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屋内的温度悄然攀升。
木榻传来细微而有规律的轻响,与两人逐渐交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赵毅伟如同一位细心的旅人,在她未曾涉足的秘境中温柔探求、耐心引导。铃兰也从最初的生涩紧张,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如舟浮沉于暖流之间,唇间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化名。
月光褪去,晨光熹微,室内弥漫着安恬温存的气息。望着在身边沉沉睡去的铃兰,赵毅伟揉了揉眉心,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无声地轻叹:“真是……冲动了。”原本计划保持距离、只作交易,却没想到……
昨夜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铃兰最初的生涩与后来的真诚,那份孤注一掷的信任,不知不觉动摇了他预设的心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投入的程度超出了预期。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与颈间淡淡的红痕,赵毅伟心里掠过一丝歉然。
视线无意间触及被褥上一点已然暗去的痕迹,他眼神微动。铃兰此前所言竟是真的。长尾族风气虽开化,但这一抹印记,仍让这场原本仅为形式的“合作”,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这下倒是有些棘手了……”他默默思忖。
原本的打算是在灵境内协助铃兰,事后便借易容之术悄然离去,将两族纷争抛诸身后。可如今这般情形,若当真一走了之——尤其对方是以这般全然信任的姿态相托——实在有违他为人处世的底线。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自我宽慰道,“易容术足以应对眼下情形,在长尾族多停留些时日安排后续,也未尝不可。至于将来……或许真有机会再去拜访。”
念及迦娜族仍在虎视眈眈,长尾族此地暂作过渡,似乎也是眼下较为稳妥的选择。一番利弊权衡,心中那分因责任而生的凝重感,似乎也稍减几分。
既成事实,过多纠结无益,不如从容面对。
侧过身,晨光中铃兰的睡颜宁静柔和,褪去了清醒时的忧思与筹谋,显得格外纯净。他的目光轻轻拂过她微乱的发丝、轻阖的眼睫,最终落在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上。薄被半掩,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不知怎的,他伸出手,极为轻柔地替她拢了拢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及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温凉而柔软。
就在这时,铃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似将醒来。赵毅伟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合上双眼,放缓呼吸。
却听得身旁传来细微动静,铃兰悄悄往他这边靠近了些许,发丝轻拂过他手臂。
……
晨光渐明,赵毅伟再度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铃兰早已衣着整齐,正端着一盆温水轻轻走入,见他睁眼,面颊倏地泛起淡淡红晕,眼中却带着一丝温软笑意,显然是为他备好了梳洗之用。
赵毅伟见她这般细致体贴,不由心中微动:修炼者的体魄果然不同,经历昨夜,她仍能如此周全。
二人整理妥当走出营帐,方知队伍其余人已先行出发。这安排用意不言自明——经过昨夜,长尾族族长显然已对他放下最后的心防。
营地外,唯有铁鳞与数名护卫等候,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赵毅伟见状,倒也坦荡,步伐沉稳地走上前去,朗声道: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