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翻腾着疑云。别看崩牙驹爱坐牌桌、哼小调,可在这片水浑浪急的濠江,能稳稳扎下根来,靠的可不是运气。他随手甩出一张牌,压根没瞅输赢,扭头冲旁边还在甩嗓子的男人吼了一嗓子:“阿廖!”
阿廖闻声立刻撂下麦克风,转身立正:“老大,啥吩咐?”
崩牙驹盯着他,语速沉而快:“桃子刚说,有个东星的大佬空降濠江,外号猛犸。你马上去摸底——东星的人踏进咱们地盘,到底想掀哪张牌?”
“明白,老大!”
阿廖应得利索,边点头边掏手机,转身就往包厢外走。电话一通,嗓音压得低却透着劲儿:“盯紧点,最近有没香江东星的人流进濠江?查清楚,他们是路过、落脚,还是打算扎根?”
按常理,东星根本不会往濠江凑——一没根基,二没由头。甭管是开赌档、拉生意,还是另起炉灶,香江那边的摊子铺得比濠江宽得多。偏偏崩牙驹一听“东星”俩字,脊背就绷直了三分。两地离得近,消息传得快,香江那个跺一脚震三省的头号社团,他早有耳闻。所以当桃子嘴里蹦出“东星来了”,崩牙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必须搞清他们来意!
他在濠江不是无名之辈,地盘虽不大,但寸土不让。如今突然闯进一只猛虎,哪怕只是晃悠一圈,他也得睁圆了眼。不管对方打的是明牌还是暗局,先防着,不吃亏。
桃子话音刚落,崩牙驹连歌都不想唱了,酒也不碰了,牌也懒得打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桃子眼疾手快,“啪”一声打燃火机凑上前。烟头亮起,桃子望着他渐渐沉下来的面色,忍不住轻唤:“驹哥……”
“没事,接着喝,接着唱!”
崩牙驹回神极快,抬手拍了两下掌,把包厢里略显僵滞的气氛重新搅热。旁人举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四周姑娘们立刻尖叫鼓掌:“驹哥海量!再来!再来!”
他一把抄起酒瓶,哐哐倒满,仰脖就是一杯,再一杯……今儿这热场子,他舍不得砸。可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得发颤——万一东星真冲着他碗里的肉来的,他绝不会干等。不怕撕破脸,但绝不主动撕;能谈,绝不硬扛;要动,就得快准狠。
正因为一切尚无定论,只能等阿廖把消息带回来,弄清东星踏足豪江的真实意图,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反倒在崩牙驹心里搅起一丝烦躁。
约莫熬过一小时,KTV包厢里早已人去歌歇。崩牙驹挥退了所有陪酒小姐,此刻偌大包厢内,除了一圈贴身马仔和保镖,只剩桃子一人还守在角落。可崩牙驹哪还有心思碰酒?整整唱吼喝闹了一个钟头,喉咙发干、脑子发沉,早没了兴致——他可没刑天那副铁打的身子,灌上一天酒照样眼神清亮、脚步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