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台下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率先拍起巴掌,声音又亮又脆。她一开腔,旁边一众姑娘立马齐刷刷跟上,掌声噼里啪啦炸开,包厢里顿时热浪翻涌。
“桃子,酒!”崩牙驹一把撂下话筒,懒洋洋往沙发里一陷,右腿高高架起,双臂往两边一摊,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雪茄,“嚓”一声划亮火机,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亢奋劲儿,仿佛随时要跳回台上再吼两嗓子。
“来咯,驹哥,您的酒!”说话的正是帝皇KTV的妈妈桑桃子——那身段、那眉眼,妖得勾魂。她托着酒杯款步上前,稳稳递到崩牙驹手边。“嗯。”崩牙驹颔首一笑,伸手接过,仰头灌个底朝天,喉结一滚,长长吁出一口爽利的气,随即手臂一伸,空杯直直送回桃子眼前:“再来一杯!刚吼得嗓子冒烟了……”
“好嘞,马上!”桃子不敢有半分迟疑,拎起酒瓶就往杯里注满。崩牙驹照旧仰头干尽,这次却没再伸手讨酒,只抹了把嘴,侧过脸对桃子咧嘴一笑:“桃子,拿牌来!今儿手气旺,搓两圈!”
别人来KTV,不是搂妹就是灌酒唱歌;崩牙驹呢?泡妞?提不起劲;唱歌跳舞喝酒?图个热闹罢了,浅尝即止。唯独赌——那种心跳撞胸膛、胜负全凭天意的刺激,他早钻进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濠江人都清楚一条铁律:想找崩牙驹?不用满城乱撞,只管往各大赌坊里扎,七天里头,他准有五天窝在牌桌边,烟不离手、牌不离手——这嗜好,刻进命里,改不了。
好在有一点让人放心:崩牙驹爱赌,却不贪赢。输赢数字于他而言,轻飘如纸——他手底下生意每月流水滚滚,赌桌上挣的、赔的,不过指甲盖大的水花。真金白银,他根本不在乎。
当然,也没人敢动歪脑筋,哄他玩什么“一拖二”“一拖十”。先不说崩牙驹愿不愿上套,就算你侥幸赢了,敢不敢从他手里拿钱?怕是连账本还没翻开,人就沉了海,连尸首都难捞上岸。
“好!”崩牙驹话音未落,桃子已脆生生应下。两人在濠江厮混多年,早熟得像左膀右臂。她弯腰从桌底抽出一副新牌,利落地洗开、发牌,指尖翻飞间,笑着补了一句:“对了驹哥,昨儿菲姐带了个香江大亨来捧场,排场足得吓人——您说,咱们帝皇这面子,是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喽?”
桃子刚抛出话题,崩牙驹便顺势追了上去:“桃子,你刚才提的那位大亨——谁啊?咱们濠江这地界,啥时候又冒出个新贵来了?”
桃子立马接话,声音干脆利落:“消息我手上有。听说是香江东星社团的头面人物,真名没露,道上都叫他‘猛犸’,熟人喊一声‘猛犸哥’,就全明白了。”
“猛犸?东星?”
崩牙驹手指一松,手里那几张牌悄然滑落半寸,眉心不由自主地拧起——不是恼火,是脑子飞转时惯有的皱法;可眨眼工夫,眉头拧得更紧了,喉结微动,低声重复:“东星……最近在香江风头太盛,说是第一社团都不为过。这么个庞然大物,冷不丁杀到濠江来,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