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刑天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进来。”
托尼推门而入。刑天正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青瓷茶盏搁在手边,左手边一叠文件已签完字,纸页齐整。他放下杯子,抬手点了点沙发,示意托尼坐,目光一抬,问得干脆:“出事了?”
除非真有要紧事,托尼绝不会挑这个点上门找刑天——毕竟海运走私和港口调度的大权,刑天早全权交到他手上,任他放手去干,几乎从不插手、不干涉……
托尼依言坐到沙发上,神色一正,朝刑天沉稳地点了点头:“猛犸哥,出事了。铜锣湾那边扣了一票货,是湾湾健合会的。要是寻常货色,咱们抬手放了也就罢了;可这批货里装的,全是见不得光的硬货。”
一提“硬货”,不用细说,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不是军火,就是高纯度白粉。烟酒、金饰这类玩意儿,在道上顶多算生意,查到了掏点钱、赔点面子就掀篇;可这两样东西,动辄掉脑袋、蹲大牢、连根拔起——在江湖上,从来只叫“死货”。
“猛犸哥,我让人摸了底,铜锣湾码头犄角旮旯里,藏着几个健合会的私密货柜,专用来囤这些‘死货’。刚被我们的人撞上,货还没动,健合会那边电话就打来了,急着要提货。您看这事……怎么摆?”托尼说到这儿,抬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压低声音,“这批货,少说值这个数。”
托尼清楚,这种事必须刑天拍板。换作小喽啰的货,抢了就抢了,连眼皮都不用抬;可健合会不一样——虽比不上东星在香江的盘根错节,但在湾湾也是扎得深、立得稳的狠角色。
真要闹僵,极可能演变成东星与健合会隔海对峙。东星不怕他们,但湾湾离香江隔着一道水,船再快,也运不了千军万马过去;更别说那边警队早盯着呢,真派几百号人登岸,等于直接递刀子请人家来抓。
一旦开火,两边都得拉外援——大圈仔、雇佣兵,谁缺钱?可你买得起,人家也买得起。东星海上那条命脉,走私军火、假钞、奢侈品,全靠货船跑线。开战头一遭,船就成活靶子;劫一次还能扛,劫两次、三次?没人会手下留情。
货路一断,东星就得停摆。健合会同样伤筋动骨,但账没法这么算:东星日进斗金,一天歇工,亏的就是别人一个月的流水;生意人最怕的不是赔,而是断血。这笔买卖,谁先动手,谁先吃亏。
所以,把货原封不动退回去,掐灭火星子,才是最聪明的活法。可刑天听完,只淡淡开口:“托尼,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的老大当面聊。”
托尼应声点头,掏出手机拨通阿标号码:“我们猛犸哥说了,这事轮不到你做主。货值多少,你心里有数;他要亲自跟你们老大谈。”
“稍等。”电话那头的阿标一听,立马把听筒递过去,声音发紧:“Boss,东星的猛犸,要跟你直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