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秘术，雕虫小技，让尚书见笑了。”林凡轻描淡写，“早年遇到异人，学了些操控影子的把戏，平时不敢用，怕惊世骇俗。今日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

这解释漏洞百出，但李道宗识趣地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这种能救命的本事，更不该深究。

“今日若非林公子，我等恐难逃此劫。”李道宗郑重抱拳，“回到长安，本官定向陛下为你请功。”

“分内之事。”林凡谦虚道，随即转移话题，“尚书，伏兵虽退，但难保没有后手。咱们得赶紧通过积石山，进入吐蕃地界才安全。”

“对！”李道宗点头，“传令下去，轻伤者随军行进，重伤者就地安置，留下医者和护卫照料。全军加速，今日务必通过山口！”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启程。这次没人敢抱怨速度快了——刚才那一战，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处境的危险。

通过峡谷时，林凡看到两侧山崖上残留的血迹和尸体，心中并无波澜。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影核的“兴奋”。刚才那一战，它吸收了不少阴影和死亡气息，似乎……壮大了一丝。

“这玩意儿不会真靠杀人成长吧？”林凡心里一紧。灰影可没说过影核有这特性。

得小心控制了。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走出积石山，进入吐蕃高原。

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草甸延伸到天边，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芒。空气清冷稀薄，吸一口，肺里凉飕飕的。

“这里就是吐蕃了。”王玄策感叹，“三年了，又回来了。”

文成公主第一次掀开车帘，望向这片陌生的土地。她今年十六岁，容貌清丽，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这一路上，她从未抱怨过一句，连刚才那场恶战，也只是安静地待在车中，相信唐军能保护她。

“公主，外面风大，当心着凉。”侍女小声提醒。

文成公主摇摇头，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位林公子……刚才就是他救了大家吧？”

“是的。”侍女道，“听说他会法术，能飞檐走壁，杀人如麻……”

“别胡说。”文成公主轻斥，“那是本事，不是妖术。传令，请林公子过来，本宫要当面谢他。”

很快，林凡被请到鸾驾前。

“臣林风，参见公主。”林凡行礼——他现在用的是化名。

“林公子请起。”文成公主声音柔和，“今日之恩，本宫铭记于心。他日到了逻些，定有重谢。”

“公主言重了，保护公主是臣的职责。”林凡抬头，看到文成公主的脸，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好像一个人。

像谁呢？一时想不起来。

“林公子？”文成公主见他发呆，轻声唤道。

“啊，臣失礼了。”林凡赶紧低头，“公主若无其他吩咐，臣先告退。”

“等等。”文成公主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给侍女，“这个给林公子，算是……护身符吧。愿它保佑公子一路平安。”

林凡接过玉镯。温润的白玉，雕刻着莲花纹样，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谢公主赏赐。”

离开鸾驾，林凡把玩着玉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文成公主看他的眼神……太温和了，不像是对一个陌生臣子，倒像是……

“公子！”薛仁贵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墨先生来信了！”

林凡赶紧接过密信。墨尘在信中说，他已经先一步抵达逻些，混进了吐蕃贵族圈，打听到几个重要消息：

第一，松赞干布对和亲并不热情，是手下大论（宰相）禄东赞力主促成的。禄东赞想借大唐公主抬高吐蕃地位，同时获得中原的技术和文化。

第二，吐蕃内部有反对和亲的强硬派，以大将军噶尔·钦陵为首。钦陵主张武力扩张，认为和亲是软弱的表现。积石山伏击，很可能就是钦陵派人干的。

第三，逻些城中有奈克特活动的痕迹！有几个西域来的“高僧”，在贵族中传播“影佛法”，内容与奈克特教义十分相似。墨尘怀疑，奈克特残余已经渗透进吐蕃高层。

“果然……”林凡收起信。奈克特就像跗骨之蛆，哪里都有他们。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薛仁贵问。

“按计划进行。”林凡道，“到了逻些，你负责保护公主安全，我暗中调查奈克特。墨先生已经安排了接应。”

“是！”

队伍在高原上行进了半个月，终于抵达逻些城。

这座吐蕃都城建在红山之上，宫殿层层叠叠，气势恢宏。但与长安的精致繁华不同，这里粗犷、原始，空气中弥漫着酥油和香料的味道。

松赞干布亲自出城迎接——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这位吐蕃赞普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如鹰。他穿着金线绣成的王袍，头戴宝石王冠，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大唐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松赞干布的汉语很流利，“本王已在宫中备下盛宴，为公主接风洗尘。”

文成公主下车行礼，仪态端庄。双方客套一番后，队伍进城。

林凡混在随行官员中，仔细观察周围。吐蕃官员的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敌视，有的贪婪（盯着陪嫁财货）。而松赞干布身边的几个重臣，更是值得关注。

禄东赞，五十多岁，面容儒雅，像个学者，但眼神精明。噶尔·钦陵，四十左右，满脸横肉，腰间佩着镶宝石的弯刀，一看就是武将。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高僧”，其中一人，让林凡瞳孔一缩——

那个人虽然剃了头发，换了僧袍，但林凡认得那双眼睛！是在暗影山脉逃走的奈克特祭师之一！代号“血鸦”！

“好家伙，真混进来了，还敢站在赞普身边！”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晚，王宫盛宴。

大殿里燃着数百盏酥油灯，照亮了彩绘的墙壁和梁柱。吐蕃贵族们席地而坐，面前摆着烤全羊、青稞酒、奶酪、糌粑。

文成公主坐在松赞干布右侧，林凡和王玄策等唐使坐在下首。禄东赞、钦陵等重臣作陪。

酒过三巡，钦陵突然起身，举杯道：“久闻大唐武士勇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哪位勇士，愿意与我的部下切磋助兴？”

来了！下马威！

李道宗脸色微变，正要说话，林凡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臣林风，愿领教吐蕃勇士高招。”

松赞干布眼睛一亮：“哦？林勇士是……”

“公主护卫。”林凡道，“略通武艺。”

钦陵大笑：“好！有胆色！巴桑，你去！”

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吐蕃武士出列，像座铁塔。他走到殿中，对林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比力气，林凡肯定不是对手。但他没打算比力气。

“开始！”钦陵下令。

巴桑大吼一声，扑向林凡，想用摔跤手法把他撂倒。但林凡脚步一错，身影突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绕到巴桑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这一掌没用全力，但暗含了影核的阴影之力。巴桑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窜入体内，瞬间四肢僵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全场寂静。

一招？就一招？

钦陵脸色铁青。禄东赞眼中闪过惊讶。松赞干布则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凡。

“承让。”林凡抱拳。

“妖术！你用了妖术！”钦陵怒道。

“比武切磋，各凭本事，何来妖术？”林凡淡淡道，“若将军不服，可再派人来试。”

钦陵正要发作，松赞干布开口了：“好了，助兴而已，不必认真。林勇士武艺高强，本王佩服。赏！”

有侍女端上托盘，里面是黄金和宝石。

林凡谢赏，退回座位。他能感觉到，那个奈克特伪装的“高僧”，正死死盯着自己。

宴会继续，但气氛微妙了许多。

深夜，回到驿馆。

林凡刚进门，墨尘就从阴影中闪出：“公子，有情况。”

“说。”

“那个‘血鸦’，宴会结束后，悄悄去了钦陵的府邸。”墨尘低声道，“他们在密谋什么。另外，老夫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墨尘神色凝重：“文成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是奈克特的人。她在公主的饮食中下了一种慢性毒，无色无味，但长期服用，会让人逐渐虚弱，最终……像是水土不服而死。”

林凡瞳孔骤缩。

奈克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劫杀送亲队伍，而是……毒杀文成公主？

为什么？杀了文成公主，对奈克特有什么好处？

除非……

林凡脑中灵光一闪，看向墨尘：“他们想破坏唐蕃和亲，挑起战争？”

“对。”墨尘点头，“战乱一起，奈克特才能趁乱发展。而且吐蕃若与大唐开战，就无力追查奈克特残余——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心重建势力。”

好毒的计策！

“那个侍女，控制住了吗？”林凡问。

“控制住了，但打草惊蛇了。”墨尘道，“‘血鸦’肯定已经知道暴露了。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林凡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公子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凡眼中闪过寒光，“他们不是想毒杀公主吗？咱们就让他们‘成功’一次。然后……”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计划。

墨尘听完，眼睛亮了：“妙！但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握紧拳头，“这次，我要把奈克特在吐蕃的根，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