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病”了。
就在抵达逻些城的第三天清晨,侍女惊慌失措地跑来驿馆禀报:公主昨夜呕吐不止,今早昏迷不醒,浑身发烫。
整个送亲队伍乱成一团。李道宗急得团团转,王玄策赶紧去找吐蕃医官,林凡则“第一时间”冲进公主寝宫——表面焦急,心里却在冷笑。
“演得还挺像。”林凡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文成公主,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计划,连他都要被骗过去了。
墨尘配的“假死药”效果惊人,能让人进入深度昏迷,脉象微弱如将死之人,但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苏醒,不留后遗症。昨晚公主“服毒”后,林凡就用影核的力量帮她护住心脉,确保万无一失。
“怎么回事?!”松赞干布闻讯赶来,身后跟着禄东赞、钦陵,还有那个伪装成高僧的奈克特祭师“血鸦”。
“回赞普,公主昨夜突染恶疾,已经昏迷……”李道宗声音发颤,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担心——他虽然知道计划,但没想到“病情”这么重。
松赞干布皱眉:“医官呢?!”
“来了来了!”王玄策带着两个吐蕃老医官跑进来。
医官上前把脉,检查瞳孔、舌苔,半晌后摇头:“脉象微弱,气血衰竭,像是……中毒。”
“中毒?!”松赞干布脸色一沉,“谁敢在吐蕃王宫下毒?!”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钦陵。这位大将军昨天宴会上的敌意,谁都看得出来。
钦陵脸色一变:“赞普明鉴!臣再大胆,也不敢对大唐公主下手!这……这定是有人陷害!”
“是不是陷害,查过便知。”禄东赞冷静道,“先封锁公主寝宫,所有接触过公主饮食的人,全部拘押审问。”
“对!审!”钦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尤其是那些唐人的侍女!说不定是她们自己下的毒,想嫁祸给我吐蕃!”
“倒打一耙,有点脑子。”林凡心里点评,面上却怒道:“将军此言差矣!公主若在吐蕃出事,我大唐陛下震怒,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护送之人!我们怎么可能自寻死路?”
这话有理,连松赞干布都点头。
“都别吵了。”松赞干布摆手,“当务之急是救公主。医官,有办法吗?”
两个老医官对视一眼,摇头:“此毒奇特,我等从未见过,需……需研究解药。但公主脉象已衰,恐怕撑不过今晚。”
撑不过今晚?!
李道宗腿一软,差点摔倒。王玄策赶紧扶住。
松赞干布沉默片刻,看向林凡:“林勇士,你在长安可听说过这种毒?”
来了!试探!
林凡早有准备,面露“迟疑”:“臣……曾在西域见过类似症状。奈克特邪教有一种‘腐心散’,中毒者会昏迷发热,脉象渐弱,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奈克特?”松赞干布皱眉,“那个在西域被剿灭的邪教?”
“正是。”林凡道,“但据臣所知,奈克特残余已经逃窜,可能……逃到了吐蕃。”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血鸦”。
“血鸦”双手合十,低眉顺目,但林凡能感觉到他体内邪能的轻微波动——紧张了。
“荒谬!”钦陵大声道,“我吐蕃怎会藏匿邪教妖人?林勇士,你莫要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查一查便知。”林凡针锋相对,“赞普,臣请旨,彻查逻些城中所有外来僧侣、商贾,尤其是……与大将军府往来密切之人。”
这下连禄东赞都惊讶地看向林凡。这话几乎是在明指钦陵勾结奈克特了!
钦陵暴怒:“你敢污蔑本将?!来人,把这狂徒拿下!”
几个吐蕃武士上前,但林凡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反而贴近钦陵身边,低声道:“将军府上,是不是有个西域来的‘高僧’,擅长用毒啊?”
钦陵瞳孔骤缩。
林凡退后一步,大声道:“臣愿立军令状!若查不出下毒真凶,愿以死谢罪!但若查出有人勾结邪教,谋害公主,破坏唐蕃和亲……请赞普严惩不贷!”
松赞干布盯着林凡看了足足十息,缓缓点头:“好。本王给你一天时间。禄东赞,你协助林勇士调查。今晚之前,必须有个结果!”
“臣遵命!”禄东赞领命。
钦陵还想说什么,但松赞干布一摆手:“都退下吧,让公主静养。医官,用最好的药,尽力救治。”
众人退出寝宫。
林凡和禄东赞并肩而行,这位吐蕃大论低声道:“林勇士,你真有把握?”
“八成。”林凡道,“大论可知道,钦陵将军最近与什么西域人来往密切?”
禄东赞沉吟:“确实有几个西域僧侣常去他府上,说是讲经说法。其中一人,赞普还接见过,赐号‘智慧法王’。”
智慧法王?奈克特的人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麻烦大论带我去见见这位‘法王’。”林凡道。
“现在?”
“现在。”林凡眼神坚定,“公主撑不过今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禄东赞点头:“好,跟我来。”
两人出了王宫,骑马前往城西的“大昭寺”——吐蕃最大的寺院,那位“智慧法王”就住在寺中精舍。
路上,禄东赞突然问:“林勇士,公主中的毒……真那么厉害?”
林凡看了他一眼,这位大论果然不简单,已经开始怀疑了。
“确实厉害。”林凡半真半假,“但也不是无药可救。只要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公主就有救。”
“那就好。”禄东赞松了口气,“公主若真在吐蕃出事,战端必起,生灵涂炭啊。”
这话说得真诚,林凡对这位吐蕃宰相多了几分好感。至少,他是真心希望和亲成功的。
到了大昭寺,两人直奔精舍。但守门的僧人说,“智慧法王”今早出城“静修”去了,不知何时归来。
“跑了?”林凡皱眉。看来“血鸦”察觉到危险,提前溜了。
“大论,麻烦你派人封锁城门,严查出城人员。”林凡道,“我去钦陵将军府上看看。”
“你要硬闯将军府?”禄东赞一惊,“那太危险了!钦陵手握兵权,连赞普都要让他三分……”
“所以才要趁现在。”林凡冷笑,“公主中毒,钦陵是最大嫌疑人,他不敢明着动我。等风声过了,再查就难了。”
禄东赞想了想,咬牙道:“好!本相派一队卫兵跟你去,至少……能保你安全离开。”
“谢大论。”
一刻钟后,林凡带着二十名吐蕃卫兵,出现在钦陵将军府外。
府门紧闭,守卫森严。看到禄东赞的卫队,守门武士脸色一变:“大论有何贵干?”
“奉赞普之命,调查公主中毒一案。”禄东赞的副官朗声道,“请将军开门配合。”
守门武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林凡带人直入府中。钦陵正在大厅里发脾气,看到林凡,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敢闯我府邸?!”
“奉赞普之命,搜查勾结邪教、谋害公主的证据。”林凡不卑不亢,“将军若心中无愧,何必阻拦?”
“你——!”钦陵握紧刀柄,但看到禄东赞的卫兵,还是忍住了,“搜!随便搜!若搜不出什么,本王定要你好看!”
林凡也不客气,带人开始搜查。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凭着影核对邪能的感应,直接走向府邸深处的一处偏院。
那院子里有股淡淡的、普通人察觉不到的邪恶气息——是奈克特邪术残留!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凡问旁边的管家。
管家脸色微变:“是……是将军静修的佛堂。”
“佛堂?”林凡推门而入。
里面确实是佛堂布置,供着佛像,燃着檀香。但林凡能感觉到,佛像后面有暗门。
他走到佛像前,装模作样地拜了拜,然后“不小心”碰倒了香炉——香炉砸在佛像底座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里面有密室!”禄东赞的副官惊呼。
钦陵脸色大变,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林凡一掌拍在佛像上,暗门“轰隆”一声打开!
露出后面一个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个扭曲的、半人半蛇的邪神雕像!雕像前摆着各种邪术用品:黑色蜡烛、骷髅头、浸泡在血中的草药、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粉末。
林凡拿起一包粉末,闻了闻——正是“腐心散”!
“将军,这是什么?”林凡冷冷问。
钦陵脸色苍白,但还在狡辩:“这……这是西域高僧留下的修行之物,本将不懂……”
“不懂?”林凡翻开雕像下的经卷,里面全是奈克特邪教经文,还有几封密信——是用吐蕃文写的,但盖着奈克特的印记!
“这些密信,是将军与奈克特勾结,约定在积石山伏击送亲队伍,事后平分财货的证据。”林凡抖开密信,“还有这包‘腐心散’,与公主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将军,你还有什么话说?”
钦陵浑身颤抖,突然拔出弯刀:“污蔑!这都是你栽赃陷害!来人,把他们全杀了!”
但府中的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动手——外面可是禄东赞的卫队,而且钦陵勾结邪教证据确凿,这时候站队,就是找死。
“拿下!”禄东赞的副官下令。
卫兵们一拥而上,将钦陵制服。
林凡没理会钦陵的咆哮,继续搜查密室。在邪神雕像的底座里,他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卷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赫然是吐蕃全境的军事布防、粮草仓库、以及……几条秘密通往大唐边境的小路!
这是军事机密!钦陵想干什么?把这些卖给奈克特,还是……想造反?
“大功告成。”林凡收起地图,对副官道,“押送钦陵入宫,面见赞普。这些证据,也一并带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