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捕头点头,“林掌柜自便。”
回到回春堂,林凡配好解药让王婶带回去,又免费给了三天的调理方子。王家人千恩万谢,街坊们对回春堂的信任不降反升。
忙完已是午后,林凡坐在后院石凳上,慢慢喝着茶。
小五兴冲冲地跑过来:“掌柜的,今天咱们可算出了口恶气!永盛堂一倒,城南这片就属咱们回春堂最大了!”
“别高兴太早。”林凡放下茶杯,“钱万贯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有人会替我收拾你’。他一个药铺老板,哪来这么大胆子下毒害人?背后肯定还有人。”
“您是说……”
“我猜,有人盯上咱们的清瘟散配方了。”林凡手指轻敲桌面,“最近时疫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朝廷马上要采购大批防疫药物。谁能拿到订单,就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正说着,前堂传来敲门声。一个穿着青色布衣、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走进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请问林掌柜在吗?有封急信。”
林凡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拆开一看,只有短短两行字:
“清瘟散配方,纹银五千两。三日内不交,王家二丫之事将再现。”
信纸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蛇形图案。
小五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黑蛇会’的标记!他们是京城地下最大的黑市帮派,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林凡把信纸折好,神色平静:“终于来了条像样的大鱼。”
“掌柜的,咱们报官吧?”
“报官有什么用?黑蛇会做事不留痕迹,这信上没地址没名字,你告谁去?”林凡站起身,“而且他们要的不是钱,是配方。就算给了配方,他们也会继续勒索——知道配方的人,就是他们的摇钱树,也是他们的眼中钉。”
“那怎么办?”
林凡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药方手稿,最上面那张写着“清瘟散改良方·第三版”。
“配方可以给。”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看他们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他把那张药方拿出来,又铺开一张新纸,开始誊抄。但几味关键药材的用量被微调,配伍顺序也做了改变——这样抄出来的方子,看起来和原版差不多,实际效果却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加重某些病人的症状。
小五看得目瞪口呆:“掌柜的,这……”
“黑蛇会要配方,无非是想抢朝廷订单。如果他们拿着这张假方子去制药,效果不彰还是小事,万一吃出问题……”林凡把誊抄好的方子装进新信封,“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写了个地址交给送信人:“告诉你们当家的,配方在此。不过我有个条件:永盛堂查封后留下的铺面和存货,我要优先购买权。”
送信人点点头,匆匆离去。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那人消失在街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招兵行险着,既暂时稳住黑蛇会,又能趁机吞下永盛堂的产业,让回春堂真正成为城南第一药堂。但黑蛇会不是钱万贯,没那么好糊弄。假配方迟早会被识破,到时才是真正的危机。
“掌柜的,有件事我觉得奇怪。”小五突然说,“今天王婶来闹事时,我注意到人群里有个人很面生,穿着绸缎衣裳,不像普通街坊。他一直盯着咱们药柜看,特别是放珍贵药材的那几格。”
林凡眼神一凛:“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留着短须,左手拇指戴了个玉扳指。”小五回忆道,“对了,他腰间挂的玉佩上,好像刻着……刻着一只鹰。”
鹰?
林凡快步走进内室,翻出一本旧账簿。这是三年前他刚接手回春堂时,从老掌柜那里继承的,记录了药铺几十年来的大客户和特殊事件。
翻到某一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永昌十八年六月初三,一自称‘鹰眼’之人来店,高价求购百年灵芝。未售,次日店中遭窃,灵芝失。报官未果。”
账簿旁边还夹着一张小像,画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拇指上戴着玉扳指。
“鹰眼……黑市药材贩子,专偷名贵药材,三年前活跃于京城,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林凡合上账簿,“看来黑蛇会不仅要配方,还盯上了咱们的库存。”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打开存放珍稀药材的柜子。最里面一个锦盒是空的。
“五十年的野山参,不见了。”林凡声音冷下来,“今天这么乱,有人趁虚而入。”
小五脸色发白:“那、那可是镇店之宝啊!值八百两银子呢!”
“不止是钱的问题。”林凡看着空盒子,“那支山参是留着救急用的,关键时刻能吊命。更重要的是……”
他从盒底捡起一小片纸屑,上面有模糊的印迹,像是某种标记。
“这是‘货签’,黑市交易时贴在货物上,标明买主和价格的。”林凡仔细辨认,“上面有个‘陆’字。京城里姓陆的大户不多,舍得花大价钱买黑市药材的……”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陆天雄。
京城三大药材商之一,陆氏药行的当家。表面正经生意人,背地里和黑市勾连甚深。据说他最近在四处搜罗名贵药材,要进献给某位朝中大员做寿礼。
如果真是陆天雄指使鹰眼来偷,那事情就复杂了。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是陆氏药行对回春堂的试探,甚至是宣战。
“掌柜的,咱们现在怎么办?”小五焦急地问。
林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们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给京兆府尹,举报黑市药材交易线索,附上那片货签。”
“第二封信,给济世堂周老板,约他明日茶楼一叙——城南药铺该联合起来了。”
“第三封信……”林凡顿了顿,“给‘杏林商会’的会长,申请加入商会,并提交清瘟散配方备案——只要在商会备了案,这配方就算有了靠山,谁再敢明抢,就是和整个医药行会作对。”
小五听得眼睛发亮:“妙啊!这样一来,陆天雄就算知道山参在咱们这儿丢的,也不敢声张!黑蛇会要动配方,也得掂量掂量杏林商会的分量!”
“不止。”林凡封好三封信,“你明天一早去趟城西,找‘包打听’老吴,让他查两件事:第一,黑蛇会最近和哪些药商有往来;第二,陆天雄要巴结的那位朝中大员到底是谁,寿辰是哪天。”
“您这是要……”
“找机会,把山参‘送’回去。”林凡眼中闪过锐光,“但不是还给陆天雄,是直接送到那位大员府上——用回春堂的名义,恭贺寿辰。”
小五张大了嘴:“可、可那是赃物啊!”
“谁说那是赃物?”林凡从内室又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真的在这儿,丢的那支是仿品。我早就料到会有人惦记,一个月前就请高手做了赝品放在明处。”
“那真货……”
“真货我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林凡合上盒子,“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赶在陆天雄之前,把寿礼送到。还要送得巧妙,既不能显得巴结,又要让那位大员记住回春堂的名字。”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
黑蛇会要配方,陆天雄偷药材,钱万贯虽倒台但背后可能还有势力。三股压力同时袭来,回春堂就像惊涛中的小船。
但危机危机,危险中藏着机会。如果能借这次寿礼搭上朝中关系,如果能联合其他药铺对抗黑市,如果能借杏林商会站稳脚跟……
“小五。”
“在!”
“明天挂牌:回春堂义诊三日,分文不取。”林凡转身,眼神灼灼,“特别是城南的贫苦人家,咱们送医送药。既然有人想从上面压垮我们,那我们就从
百姓的口碑,才是药铺最硬的招牌。黑蛇会可以威胁,陆天雄可以打压,但只要街坊们还信回春堂,这店就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