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林凡想起龙王庙的尸傀。祖上啊，您到底在船上放了什么？

“林大人。”周刺史凑过来，“您真知道那药庐位置？”

“知道一个。”林凡指着地图上的珊瑚礁，“这儿有一个。沉船湾有一个。第三个……”他顿了顿，“海眼在哪儿？”

云汐脸色变了：“海眼？你祖上把药庐建在海眼？！”

“信上是这么写的。”

“不可能！”云汐摇头，“海眼是南海最危险的地方，漩涡连巨鲸都能撕碎。你们人类根本下不去！”

那祖上是怎么下去的？林凡头疼。这位先祖真是神仙不成？

正说着，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房梁上灰簌簌往下掉。

“开炮了！”有人尖叫。

众人冲出府衙，看见东城墙冒起一股黑烟——海盗真的开炮了！虽然没打中城墙，但炮弹落在城墙外，炸出一个大坑。

这是在催命。

“没时间了。”林凡转身，“云汐，把海神令给我。陈帮主，准备一艘快船。毒牙，你带小五出城，往福州方向走，去找援军。”

“先生，那你呢？”毒牙急道。

“我回海盗船。”林凡说得很平静，“拖时间。能拖一刻是一刻。”

“不行！”云汐抓住他胳膊，“你回去就是送死！黑蛟王拿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会杀你灭口！”

“我知道。”林凡看着她，“所以才要拖。拖到援军来，或者……拖到我想出办法。”

他掰开云汐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套祖传的金针：“这个你拿着。如果我回不来，替我保管。”

云汐眼睛红了。鲛人族很少哭，但此刻，她眼眶里泛着水光。

“林凡……”

“别哭。”林凡笑了，“我命硬，死不了。祖上坑我这么多次，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他接过海神令，那牌子温润微凉。握在手里时，牌子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走吧。”林凡转身，大步往外走。

“等等！”陈四海追上来，塞给他一个小竹筒，“这是我漕帮的求救信号。遇到危险，拉开引信，天上会炸开蓝色烟花。我在海上留了人，看到信号会来救你——虽然不多，但总能撑一会儿。”

林凡接过，揣进怀里。这份情，他记下了。

走到城门口时，炮声又响了。这次更近，炮弹擦着城墙飞过，落在城里，炸塌了一间民房。

惨叫声传来。

林凡咬咬牙，推开城门。外面，那艘小船还在等着。

独眼龙站在船上，咧嘴笑：“林大人，想通了？”

林凡没理他，径直上船。小船再次划向黑蛟号。

这次，他心里有谱了。

回到黑蛟号时，甲板上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海盗们看林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肉——能换来长生药的肥肉。

黑蛟王还是坐在虎皮椅上，孙公公站在旁边。见林凡上来，黑蛟王笑：“东西带来了？”

林凡掏出海神令。牌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周围的海盗都屏住了呼吸。

“药庐地图呢？”

“在我脑子里。”林凡说，“但我得先看到泉州百姓出城。”

黑蛟王皱眉：“林大人，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我有。”林凡举起海神令，“这牌子，除了鲛人族，只有林家后人能用。你杀了我，就算拿到牌子，也号令不了水族。”

这是赌。赌黑蛟王信不信。

黑蛟王盯着他，良久，挥手：“传令，停止炮击。让泉州开城门，放百姓走。”

命令传下去。炮声停了。

林凡松了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

“现在可以说了吧？”黑蛟王问。

“珊瑚礁的药庐在这儿。”林凡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沉船湾的药庐在这儿。但海眼……”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南海深处。”

“不知道？”孙公公尖声，“你耍我们？”

“但我有线索。”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祖上信里夹着的，他之前没注意。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星图。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星图。按照星位，海眼的位置每个月都在变。这个月……”他装模作样算了算，“应该在这儿。”

他点在地图上一个空白区域，离沉船湾不远。

黑蛟王接过星图，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林大人，你真是个人才。这图是假的吧？”

林凡心里一紧。被看穿了？

“星位是对的，但位置是错的。”黑蛟王把图扔在桌上，“海眼根本不在那儿。它在……这儿。”

他点在地图另一个位置，那地方离泉州更近。

林凡愣住。这海盗怎么会知道？

“很奇怪？”黑蛟王笑得更深，“因为我祖上留下的笔记里，也有一张星图。林玄风当年怕自己记不住，画了两份，一份自己带着，一份留给仆人——就是我家祖上。”

好家伙，祖上您真是……坑孙专业户啊！

“所以，你一直在试探我？”林凡咬牙。

“当然。”黑蛟王站起来，走到林凡面前，“我要看看，林家后人是不是还值得合作。现在看来……你比你祖上差远了。”

他伸手要拿海神令。林凡后退一步：“等等。就算你知道位置，没我，你也进不去海眼。”

“谁说的？”黑蛟王拍了拍手。

船舱里又走出几个人——穿着古怪的深蓝色长袍，脸上画着油彩。他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墟族。”云汐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林凡猛地回头。云汐不知什么时候潜到了船边，此刻正扒着船舷，蓝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林凡话没说完。

“我不放心你。”云汐翻身上船，手里握着那把泛蓝光的匕首，“黑蛟王，你竟然勾结墟族！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吗？”

黑蛟王笑了：“知道。南海最古老的种族，能潜到最深的海底。有他们在，海眼算什么？”

墟族人走到船边，灰白的眼睛扫过林凡和云汐。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林……家……后……人……”

他们认得林家！

“三百年前……林玄风……偷走了……我们的圣物……”另一个墟族说，“现在……该还了……”

圣物？又是什么鬼？林凡头大如斗。

“圣物就在海眼里。”黑蛟王说，“林玄风当年偷了墟族的‘深海之眼’，藏在自己船上。船沉在沉船湾，但圣物被他转移到了海眼。现在，我要拿回来。”

深海之眼？长生药？海神令？林凡觉得这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所以，你没用了。”黑蛟王看着林凡，眼神冷下来，“本来想留你炼丹，但现在……墟族的朋友说，林家血脉是打开海眼封印的钥匙。只需要你的血。”

话音未落，几个海盗扑了上来！

林凡早有准备，手一扬，一把药粉撒出去——是从祖上药庐拿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先撒了再说。

药粉沾到海盗脸上，他们突然惨叫起来，捂着脸倒地打滚。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黄水。

“毒？”黑蛟王皱眉。

“祖上留下的，专治恶人。”林凡拉着云汐就往船边跑。

但墟族动了。他们速度快得不像人，眨眼就拦在面前。

云汐挥刀就砍，但刀砍在墟族身上，只发出铛的一声——他们的皮肤硬得像石头！

“没用的。”黑蛟王慢悠悠走过来，“墟族是深海种族，身体经过千年演化，刀枪不入。林大人，别挣扎了，乖乖放血，我留你全尸。”

林凡脑子飞快转着。打不过，跑不掉，怎么办？

突然，他想起怀里的求救信号。陈四海说，海上留了人。

赌一把！

他掏出竹筒，拉开引信。咻——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蓝色的烟花。

“找死！”黑蛟王脸色一沉，“杀了他！取血！”

海盗和墟族一起扑上来。

林凡和云汐背靠背，一个用药粉，一个用匕首，勉强支撑。但人太多了，眼看就要被淹没……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沸腾起来！

不是沸腾，是……有东西在

是鲸！十几头巨鲸浮出水面，围着黑蛟号，发出悠长的鸣叫。

“海神令！”云汐大喊，“林凡，用海神令！”

林凡这才想起手里的牌子。他举起海神令，对着鲸群。

牌子蓝光大盛。鲸群同时仰头，喷出水柱，然后——一头撞向黑蛟号！

轰！！！

船身剧烈摇晃，几个海盗掉进海里。墟族站得稳，但脸色也变了。

“你们敢！”黑蛟王大怒，“墟族！控制它们！”

墟族开始念诵古怪的咒语。鲸群动作慢了下来，但还在撞击。

场面混乱。林凡趁机拉着云汐跳海。

入水瞬间，他看见海里还有东西——不是鲸，是……鲛人！几十个鲛人从深海游上来，手里拿着珊瑚做的长矛。

云汐的族人来了！

“走！”云汐在水里比划，拉着林凡往深海潜。

但墟族也跳下来了。他们在水里更快，像箭一样追来。

眼看就要追上，林凡突然觉得怀里一热——是海神令。牌子烫得吓人，而且……在震动。

不是震动，是指引。它像有生命一样，拉着林凡往某个方向去。

“跟着它！”林凡对云汐喊。

两人跟着海神令的指引，拼命往深海游。身后，墟族紧追不舍。

越潜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压力变大，耳朵开始疼。

林凡憋气快到极限了。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是个洞口，洞口有光透出来。

海神令指引的方向，就是那儿。

两人拼命游过去。钻进洞口，里面是条通道，通道里有空气！

浮出水面时，林凡大口喘气。抬头看，愣住了。

这是个海底洞穴，洞顶有发光的水晶，照得洞里亮如白昼。洞穴很大，正中……停着一艘船。

古老的木船，保存完好，船头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个“林”字。

林玄风的船。它根本没沉在沉船湾，而是藏在这儿。

船上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疲惫：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是祖上？！

不可能！三百年了，人早该化成灰了！

但船上，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穿着三百年前的衣服，面容苍老，但眼神清亮。他看着林凡，笑了：

“孩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三百年。”

林凡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