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几头狼,终于被那电光石火间的恐怖杀戮彻底碾碎了凶性。它们喉咙里挤出幼犬般的呜咽,尾巴死死夹在后腿间,转身便窜进路旁深邃的黑暗,连回头看一眼同伴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眨眼间,荒原重归死寂,只留下地上逐渐冰冷的两具狼尸,以及空气中浓烈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默默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致命的交锋。
林墨缓缓坐直身子,将枪口仍袅绕着淡淡青烟的步枪轻轻放回脚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日常的、分内的事。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怠速运转的低鸣。
崔卫东半张着嘴,目光僵直地从林墨侧脸,移到车灯下那具硕大的头狼尸体上,又移回来。
他脸上最初那点对年轻知青的疏离与官腔,此刻已被震骇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难以置信乃至重新审视的复杂神情。
那精准、冷静、狠辣到极点的三枪,尤其是在狭小空间中完成的绝杀,彻底颠覆了他对林墨的所有预设。
这哪里是什么愣头青?分明是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一个真正从血与火中淬炼过的杀神!
在这片辽阔、粗粝、信奉最原始力量法则的黑土地上,尤其是在野兽仍能轻易威胁人命的荒原边缘,林墨所展现的这种能力,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和生存资本。它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足以赢得最直接的敬畏。
苏文哲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近乎虚脱地靠向椅背。他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感激与后怕之外,更多了一层深沉的感慨——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陈启明那股于危局中力挽狂澜的影子。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爆发力。
陈启明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伸手重重捏了捏林墨的肩膀。没有言语,但一切赞许与“干得漂亮”的意味,都已在这有力的触碰中传递。他知道,林墨这三枪,打掉的不仅是狼群的獠牙,更打碎了某些无形的隔阂。
寂静在车厢里蔓延了足足十几秒,直到崔卫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林墨同志,”他用了正式的称谓,“好枪法!真是……神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车人,恐怕凶多吉少。”后怕让他的话音末尾带着真实的颤抖。
林墨转过脸,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崔主任受惊了。不能耽误您和校长、苏工的正事。”他语气平直,听不出波澜,却自然地将对方置于受保护的位置,给足了面子。
说完,他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他走到狼尸旁,弯腰,抓住头狼粗壮的前腿和另一头狼的后腿,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将沉重的尸体一一拖到车边,然后奋力举过头顶,稳稳搁在车顶加装的铁架行李框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示出与他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力量与干练。拍了拍手上的雪末,他重新坐回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