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泼洒过盐水的地方,冰层确实没有继续增厚太多,表面是一层新落的雪,但而昨天没有处理到的角落,冰层坚硬如铁,厚度明显超过了三指。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盐水的效果还在,延缓了冰层无限制地疯狂累积。
但若这鬼天气再持续下去,新落的雪和冰雹不断覆盖、冻结,盐水的作用也会被迅速抵消。需要不断地、反复地泼洒、清理。
“郎君,您起了。”
陆青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也穿得厚厚的,脸颊冻得发红,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先洗漱吧,灶上熬了热粥。”
文安点点头,洗漱完毕,匆匆吃了早饭。粥很烫,喝下去,胃里才觉得有了点暖意。
“张旺他们呢?”文安问。
“天没亮就起了,按照您昨日的吩咐,又熬了几大桶盐水,正在清理从咱们门口到坊门的那段主路。”陆青宁道,“张婶带着人在清理院子和屋顶的冰凌,怕掉下来砸着人。”
文安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坊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影。
以坊正为首,几个坊丁和不少青壮百姓,正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在忙碌。扫帚、木锨,甚至门板,都被用来清扫路上的积雪和新凝结的薄冰。
张旺、李寿他们也在其中,正抬着木桶,沿着道路两侧,补泼温热的盐水。
泼过盐水的地方,积雪和薄冰很容易就被扫开,露出起来就困难得多,需要用力铲刮。
坊正许大福,五十多岁,他穿着厚厚的棉袍,外面罩着件半旧的皮坎肩,正站在坊街中央,呵着白气,指挥着众人。
“这边!这边再泼一桶!扫干净些!”
“老六,带两个人,去把坊门洞子那里的冰锥敲了!小心点,别砸着!”
“各家各户,都把自家门前清出来!连通着!别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声音洪亮,带着干练和不容置疑。
文安走了过去。
许大福见到文安,连忙停下吆喝,拱手行礼:“文县子,您起了。这鬼天气,真是要了命了。”他脸上满是忧色,“多亏了您昨日的法子,不然这路,今早怕是寸步难行了。您看,泼过盐水的地方,好歹能走人了。”
文安还了礼,看着忙碌的人群和逐渐被清理出来的路面,问道:“坊里情况如何?可有屋舍出问题?炭薪粮食可还够用?”
许大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县子,已经有三四户人家报上来,说是屋顶的茅草被冰压得吱呀响,怕是要撑不住。都是些穷苦人家,房子本就破旧。老汉已经让人去帮着加固了,但这么厚的冰,不好弄。”
“好在粮食和石炭还勉强撑得住。石炭昨日后晌就开始涨了。今日一早,听说西市那边,石炭已经比平日贵了半成,但相较往年已经好很多了,这也多亏了文县子您。粮价倒是暂时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