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考曹马周、崔嘉、孙耀祖。”
“下官在”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新科进士的锐气。
“你三人各带两名吏员,分区域巡查各坊。”
“重点:一,督促各坊坊正组织坊民,按教授之法清理坊内主路及自家门前。”
“二,记录各坊执行进度、遇到的困难、有无屋舍危殆人员未报。”
“三,协调各坊与巡防曹军士之配合,处置简单纠纷。每日申时末,回使司汇总禀报。”
“领命!”三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将一线监督协调的重任交给了他们。
文安最后看向院子里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冰灾如火,百姓望救如盼甘霖。我等在此,非为做官样文章,乃是为解实实在在的倒悬之苦!望诸位各司其职,奋勇当先!散!”
“遵令!”
一声令下,院子里顿时如同炸开的锅。
军官们吼着口令,集合队伍,检查装备。
官吏们小跑着去领取文书、勘合。
工匠杂役们则忙着将一口口大铁锅、一袋袋粗盐、一堆堆木桶搬上临时征调来的板车。
马匹嘶鸣,车轮碾压着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人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寒冷的清晨,竟透出一股热火朝天的劲头。
文安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似乎被这沸腾的人气冲散了些许。
希望,总是从行动开始的。
辰时初,第一批熬煮盐水的浓烟,便在皇城东南角、朱雀大街几处开阔地以及各主要官道旁升腾起来。
十几口文安定制的大铁锅里,热水翻滚,成袋的、颜色泛黄的粗盐被倒入,手持长木棍的工匠用力搅拌。
刺鼻的咸涩气味混合着水蒸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左武卫的军士们,两人一组,用长柄木瓢从滚烫的锅里舀起浓盐水,装入旁边硕大的木桶。
桶上系着粗麻绳,由两名军士用扁担抬着,快步走向前方冰封的道路。
温热的盐水泼在坚硬光滑的冰面上,“嗤啦”一声,白雾猛蹿。盐水迅速蔓延、渗透。不过一盏茶工夫,被泼洒的区域,冰面颜色开始变深,表面出现蜂窝状的孔隙和细密裂纹。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其他军士,立刻手持特制的木锨、铁镐(尖端包了铁皮),上前奋力铲撬。
酥软的冰层应声而裂,大块大块的冰碴被铲起,扔到路旁。融化的雪水顺着路边的沟渠流淌。
清理一段,泼洒一段,再清理一段。军士们喊着号子,挥汗如雨。
虽然天寒地冻,但剧烈的体力劳动让他们额头见汗,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
同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各条主干道上陆续上演。
右武卫负责的另一半区域,进度同样不慢。程咬金显然对部下下了死命令,那些军士干得格外卖力,吼声震天。
与此同时,马周、崔嘉、孙耀祖三人,也带着各自的随员,分头前往昨日划定的巡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