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伯,尉迟伯伯,牛伯伯,诸位兄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其实……陛下确实知道我的身世。我的出身也确实有些不一样。”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
“小子乃大周宇文皇室后裔,祖上是前周武帝宇文邕胞弟,齐炀王宇文宪。周亡于隋,小子这一支避祸秦岭,后避祸之处陷于匪盗,小子才从秦岭深处出来,后来遇到宝林大哥……”
文安将自己身世和盘托出,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文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恍然。
前周宇文皇室的后裔!
齐炀王宇文宪的子孙!
虽然北周已经灭亡了几十年,但“宇文”这个姓氏,在关陇一带,依然有着特殊的分量。那是曾经统治过北方的皇族!
难怪……难怪陛下对文安如此看重!
难怪陛下对文安娶清河崔氏女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支持!
以文安这个身份,莫说是配清河崔氏的一个庶支嫡女,就是尚公主,身份也绰绰有余!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清河崔氏高攀了!
程咬金猛地一拍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懊恼和兴奋。
“他娘的!原来是这样!”
他大声道,“难怪陛下当时是那种神情!老子还琢磨了半天,以为陛下另有深意!搞了半天,是老子瞎操心!文小子你这身份,娶他崔家十个女儿都够格!”
尉迟恭也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释然。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他点点头,看向文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复杂,“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牛进达没说话,但眼中也流露出恍然之色,微微颔首。
尉迟宝林、程处默等小辈,更是面面相觑,随即看向文安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把文安当成兄弟,当成一个有本事、值得结交的朋友。
却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吞,还有社恐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显赫——虽然已是过去式——的出身!
“如此看来,”程咬金心情大好,声音洪亮,“崔嘉那边,对于这桩婚事是早就赞成的。至于他们的爹娘,崔懋夫妇,我之前也让人透过口风,他们也是同意的。”
“本来最大的障碍,一是崔家本族可能有人阻挠,二是陛下那边可能会有想法。”
“如今陛下这边不仅没问题,还是支持的。文小子你这身份一亮,崔家本族那些老顽固,应该也没问题了,谁还敢说‘门不当户不对’?”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的热闹场面。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等元日过了,我就正式请媒人上门提亲!咱们风风光光地把事办了!”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理应如此。
文安的终身大事,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夜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