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把那些箱子,再“要”回来。
不是贪图那些财货,而是要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鸿胪寺驿馆,倭国使团居住的独立院落内。
犬上三田耜正焦躁地在堂内踱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箱子落地的沉重闷响,立刻快步迎了出去。
见到藤原三郎带着人,又将那五口箱子原封不动地抬了回来,犬上三田耜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文安没收?”他劈头盖脸地问道,语气很不好。
藤原三郎脸上还残留着尴尬和不安,他挥退随从,跟着犬上三田耜走进堂内,将方才在文安府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正使,那文安,态度很是冷淡。话也说得很含糊,只说‘心领了’,然后便端茶送客。”
“属下……属下实在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他的样子,似乎对那些金银珍宝,并不太……感兴趣。”
藤原三郎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心中那份不安越发清晰。
犬上三田耜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在堂内又踱了几步。
“不感兴趣?”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对金银财宝不感兴趣的人?除非……他嫌少,或者,他想要更多。”
他停下脚步,看向藤原三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或者,他是故作姿态,想拿捏我们,索要更大的好处!这些唐国的官员,最擅长的便是这一套!表面清廉,实则贪得无厌!”
藤原三郎迟疑道:“可是……正使,我看那文安的神情,不像作假。他年纪虽轻,但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冷。不像是欲擒故纵的样子。”
“你懂什么!”
犬上三田耜斥道,“越是如此,越说明此人心机深沉!他若当场表现出贪婪,反倒容易对付。这般不动声色,才是最难缠的!”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和笃定:“不过,他既然没有当场严词拒绝,还把话说得留有回旋余地……这便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心中必定是想要的,只是面子上放不下,或者想看看我们的‘诚意’到底有多足!”
犬上三田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无妨!只要他肯收,事情就好办!这次不行,下次我们再加码!多送几次,他自然就‘心领’了!这些唐国人,我见得多了!”
藤原三郎听着,虽然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见正使如此笃定,也不敢再反驳,只得躬身道:“哈依!正使高见!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先等等。”
犬上三田耜捋了捋胡子,“看看文安接下来的反应。若他再无其他动作,过两日,你再备一份更厚的礼,单独送去!这次,直接送到他手中,不必再经过那些下人!”
他眼中闪着精光:“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吃鱼的猫!”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驿馆胥吏有些急促的通传。
“倭国正使犬上三田耜阁下可在?大唐渭南县子、将作监监丞文安文大人到访!”
堂内两人都是一愣。
文安?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