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上三田耜和藤原三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难道是……想通了?亲自上门来取?
犬上三田耜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对藤原三郎使了个眼色,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了出去。
院门打开,只见文安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身后停着一辆略显朴实的马车。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迎出来的两人。
“文县子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犬上三田耜热情得近乎夸张,连忙侧身让路。
文安却没动,只是目光扫过院内那刚刚抬回来,还没来得及搬进厢房的五口大木箱,然后看向犬上三田耜,开门见山:
“犬上正使,藤原副使。文某此来,是为了方才那五箱礼物。”
犬上三田耜心中一喜,果然!脸上笑容更盛:“文县子阁下太客气了!区区薄礼,何足挂齿!您若是喜欢,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快,里面请,我们慢慢说!”
他以为文安是来“笑纳”的,姿态放得极低。
文安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了。文某此来,是想请贵使,将那五箱礼物,再抬出来,装上我的马车。”
犬上三田耜和藤原三郎又是一愣。
装上马车?这是要……拉走?
犬上三田耜心中狂喜,看来文安是想通了!这是要私下收下,免得在自家府上落人口实!果然是个谨慎的!
他连忙道:“应当的!应当的!藤原,快!让人把箱子再抬出来,仔细些,装上文县子的马车!”
藤原三郎虽也觉得有些古怪,但正使发话,他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随从,又将那五口沉甸甸的箱子从院里抬了出来,在文安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那辆厢车。
箱子装好,用绳索固定稳妥。文安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有劳了。”他对犬上三田耜和藤原三郎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文县子阁下太见外了!”
犬上三田耜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您能收下,便是给了鄙国天大的面子!日后,还望阁下在鄙国学子观摩学习之事上,多多关照!鄙国上下,感激不尽!”
他以为事情成了,话语里的暗示已经毫不掩饰。
文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犬上三田耜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贵使的话,文某记下了。”
文安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上了马车车厢。
张旺坐在车辕上,见文安上车坐稳,扬起马鞭,轻轻一抖。
“驾!”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鸿胪寺驿馆的院门,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
犬上三田耜和藤原三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