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缓缓点头:“我也是此意。无论文安是如何得知此象,也无论他此言是真是假,此事关乎国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事不宜迟。
“走!”李淳风抓起挂在墙上的官袍,迅速套在身上,“进宫!”
夜色深沉,太极宫内多数宫殿已熄了灯火,只有两仪殿侧殿,依旧烛光通明。
李世民还未歇息,正就着灯光,翻阅着几份关于北方突厥动向的密报。
张阿难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值守殿门的宦官低声通传:“陛下,太史局的李淳风、玄都观主袁天罡,联袂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李世民从密报中抬起头,眉头微皱。
李淳风和袁天罡?这二人深夜联袂进宫?
他放下手中的密报,揉了揉眉心:“宣。”
片刻后,李淳风和袁天罡快步走进殿内。二人皆神色肃穆,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仓促。
“臣李淳风(贫道袁天罡),参见陛下。”二人躬身行礼。
“平身。”李世民打量着二人,“二位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一眼。
袁天罡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贫道与李师弟,近日推演天象,参悟玄机,偶有所得。此事……关乎国运,干系重大,不敢不报。”
李世民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哦?关乎国运?细细奏来。”
袁天罡略一沉吟,选择了一种相对委婉的说法:“贫道与师弟,近日推演东南海外气运,见有煞星隐现,兵戈暗藏。其象晦涩,然指向……似与近来入长安之某海外岛国使臣,隐隐相合。”
他没有直接说出《推背图》和第三十九象,但“推演天象”“煞星隐现”“兵戈暗藏”这些词,已足够引起李世民的重视。
尤其是“与某海外岛国使臣隐隐相合”这句话,几乎就是明指倭国!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今日午后,文安抬着那五箱倭国厚礼进宫面圣的情形,又想起之前百骑司密报中关于倭国使臣四处活动、重金贿赂的记录。
如今,连袁天罡和李淳风这样的人物,也深夜进宫,说出“煞星隐现”“兵戈暗藏”这样的话……
“两位爱卿,”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可知此话,非同小可?”
李淳风躬身道:“陛下,臣等深知此言轻重。然天象示警,不敢隐瞒。况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袁天罡,继续道:“今日文安县子曾拜访袁师兄,言语间……亦曾提及海外岛国或有异心。其虽未明言,然忧虑之色,溢于言表。”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文安?
又是文安!
这小子,不仅在朝堂上直言反对,在实务中处处设防,如今连袁天罡和李淳风这里,他也“提点”过了?
李世民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良久,才缓缓道:“朕,知道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