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乡间,雾气还没散尽,宝根养殖场外的土路上已经停满了警车和工程车。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晨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李震站在警戒线外,穿着沾满泥土的作战靴,手里攥着那张被反复折叠过的养殖场平面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猪圈区域,正是昨晚周教授特意标注的“高浓度生物成分区”。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行动。”李震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常年办案养成的沉稳,“技术队先布控,保护好现场;施工队准备设备,从外围开始,逐步向猪圈推进;法医队在东侧搭建临时解剖台,随时准备接收样本。”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原本寂静的养殖场瞬间忙碌起来。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们提着物证箱,沿着预先划定的路线走进院子,在地面贴满了编号标签;施工队的工人将探地雷达的天线平稳地放在猪圈外侧,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条波动的绿色曲线;法医们则在东侧空地上快速搭建帐篷,蓝色的防水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赵悦走到李震身边,递给他一副手套:“张宝根那边已经控制住了,今早五点准时在他家里带走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震接过手套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别让他和任何人接触,现在还不是问话的时候。”他抬头看向猪圈,那里的几头老母猪还在哼叫,浑然不知脚下的土地里藏着怎样的罪恶。
六点整,探地雷达的扫描有了结果。技术员小张抱着设备跑过来,脸色发白:“李队,猪圈下方有异常!深度大概在一米八到两米二之间,面积差不多有十个平方,形状很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土层。”
李震立刻跟着小张走到扫描区域,屏幕上的曲线在特定区域突然变得平缓,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矩形“阴影”。“是人工处理过的?”他追问。
“大概率是。”小张点头,“周围的土层曲线都是不规则的,只有这里是平的,像是用水泥或者石板封过底,上面再盖了新土。”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李震立刻调来了挖掘机,却没有让司机直接开挖,而是让工人先用洛阳铲在“阴影”边缘打了几个探孔。当第一根洛阳铲拔出来时,铲尖的泥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猪粪的臭味,而是一种类似腐烂有机物的味道。
“停。”李震抬手制止,“不能用挖掘机,会破坏
十几名穿着防护服的警员立刻围了上来,他们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特制的手铲和毛刷,像考古队员一样小心翼翼地剥离表层土壤。阳光渐渐升起,雾气散去,气温开始升高,那股腥气越来越浓,到后来甚至变成了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有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干呕,却还是强忍着继续挖掘。
赵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相机,每挖下一层就拍照记录。她看着那些警员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些土壤
挖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土层挖到一米五深时,一把手铲突然碰到了坚硬的物体。“有东西!”那名警员立刻停手,声音发颤。
李震立刻蹲下身,用毛刷轻轻扫去表面的泥土。一块灰色的水泥板渐渐显露出来,边缘还能看到涂抹过水泥的痕迹。他用手敲了敲,水泥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
“是个密封的空间。”李震站起身,对法医队喊道,“准备好防护装备,等会儿打开后先检测空气质量,防止有毒气体。”
法医们立刻穿好防毒面具和重型防护服,拿着气体检测仪靠近。当检测仪的探头从水泥板的缝隙伸进去时,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氨气和硫化氢的浓度都严重超标,还有微量的有毒气体。
“需要先通风。”法医队长摘下防毒面具,声音有些闷,“直接打开太危险,得先打几个孔,让气体散一散。”
工人用冲击钻在水泥板上钻了三个小孔,一股黑色的液体顺着孔流出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臭味。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最有经验的老法医都皱紧了眉头。
通风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气体检测仪的数值恢复正常。李震挥了挥手,两名工人拿着撬棍走上前,将撬棍插进水泥板的缝隙里,用力向下压。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水泥板被撬开了一道裂缝,更多的黑色液体流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杂物。
“慢点,小心点。”李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紧紧盯着那道裂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