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像一块浸了冰的钢板,把所有阴影都压得死死的。张宝根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扶手上,手腕处已经磨出了淡红色的印子。他垂着眼,盯着桌面斑驳的划痕,直到李震推门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敲出沉闷的回响。
李震没说话,只是将一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从左到右一张张铺开。第一张是那枚刻着“丽”字的金戒指,第二张是银色的十字架项链,第三张是带血的布料残片,最后一张是法医拼接出的半块颅骨——照片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沾着岁月的污垢和无法磨灭的罪恶痕迹。
他把照片推到张宝根面前,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这些东西,你应该认识。”
张宝根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堆与自己无关的旧物。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照片上划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泥土——那是养殖场地下的泥土,是埋葬了八条生命的泥土。
“呵,找到了啊。”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然后缓缓靠回椅背上,头微微向后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我还以为,要埋到我死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审讯室的寂静里。李震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比想象中更可怕——不是因为他的残忍,而是因为他对生命的漠视,对罪恶的坦然。
“赵警官,你来吧。”李震转身走出审讯室,将门轻轻带上。门外,他靠在墙上,能清晰地听到室内的每一个声音。
赵悦拿着笔记本走进来,坐在张宝根对面。她没有急着问话,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点水吧。”
张宝根没有碰那杯水,只是看着赵悦:“你们想知道什么?杀人的过程?还是埋人的地方?”
“我想知道为什么。”赵悦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为什么要杀她们?”
张宝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为什么?因为她们该死。”
“她们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张宝根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她们活着就是错。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穿着廉价的衣服,涂着浓妆,整天想着怎么骗男人的钱,怎么过好日子。她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残疾人,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情绪开始激动:“我年轻时,想找个女人过日子,可谁愿意跟我?她们见了我就躲,背后还说我是‘四指怪’,说我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有一次,我跟一个在工厂打工的女人表白,她当着好多人的面笑我,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喜欢我?’”
说到这里,张宝根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些女人都是垃圾,是社会的蛀虫。她们活着只会污染空气,不如让我来清理掉。”
“清理?”赵悦的声音很冷,“你把杀人分尸叫做清理?你把她们的遗体喂猪,甚至把掺了人肉的猪肉卖给别人,这也叫清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张宝根的某个痛点,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喂猪怎么了?卖给别人又怎么了?她们活着的时候那么脏,死了也该有点用。猪吃了她们的肉,长得更肥;别人吃了猪肉,也算是间接‘消化’了这些垃圾。我这是在变废为宝,是在为社会做贡献,有错吗?”
赵悦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强压下心里的愤怒,继续问道:“你每周五固定取2000块,是用来买通中间人找目标,对吗?”